兄弟二人皆是面色凝重,回府后,便去书房与父亲议事。
常瑶见到顾旌时,已经快到了用晚饭的时候,她在灯下翻着书,听见动静头也不抬,有些幸灾乐祸道:“二叔他们搬出去后,府里倒是清净了不少。”
顾旌还穿着官服,在她身旁坐下,轻轻将人抱住,“你嫁给我后,似乎一直跟着我在外奔走。”
常瑶放下书看他,不明白怎么忽然说上这个了。
“方才与阿爹议事,我本想上书自请巡察苍梧各州,可阿爹问我你怎么办。成亲不过半月便跟着我离京上任,三年都不曾回京见过亲人好友,我时常见你都是一个人,”顾旌心中愧疚,“阿瑶,我欠你良多。”
翌日,朝晖阁。
杜若端上茶,墨繁千啜饮一口,久久没有放下,摩挲着杯壁,扬唇不知在想些什么。
“陛下似乎很高兴,是有什么喜事吗?”杜若问道。
墨繁千抬眼点了点被单独放在一边的奏疏,约摸一掌高,“瞧瞧,这是今早送来的,都觉得我太过宠信乾安王,更有甚者,说他身为皇后,当循旧制,安居于后宫,不该再参与朝政。”
杜若从小跟着墨繁千,类似的话听过太多,不胜枚举,“是些陈年老话了,只是陛下昨日说不放心破狼军,不如趁此削了乾安王的权?”
“哪有那么容易,破狼军由叶瑾陌一手栽培,他是被认定的头狼,草率行事只会闹出麻烦。”这兵权亦不是非要不可,墨繁千摇头,“我笑三年过去了,他们还是喜欢拿这些冠冕堂皇的东西作矛,妄图逼迫猛虎退让。”
那堆奏疏堆得跟小山似的,但里面没几个是真心实意地想维护所谓的旧制,不过是看自己的权力受到威胁,便想拿这纸糊的规矩来吓人。
“既然这么多人都有意见,那便……宣苏惠之、孙裕、任允、公羊瑕入宫。
“是。”杜若领命退出朝晖阁。
任允向来看不上苍梧来的那些人,于是在长阶下碰到孙裕时,不免要出言嘲讽几句:“你们主子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哄骗陛下,让你们能来江临。一个弑父杀兄的失德之人,底下又能有什么好东西。”
孙裕脸上挂着笑,“任御史慎言,如今你我都是大昭的臣子,只有陛下这一个主子。这些话要是传到陛下耳中,您又得歇个把月了。”
当初墨繁千要给上官清乐追尊为元皇帝,引得群臣激愤。
这天下有墨繁千一个女人做皇帝便够了,不需要再多了,更何况墨知麟都不曾被追封,上官清乐作为他的夫人,让更不能越过他去。
于是乌泱泱一群人在朝晖阁上谏,甚至有以死相逼的。可墨繁千力排众议,放言没有上官清乐她便做不了这个皇帝,最后将闹得最凶的几个罚了,其中便包括任允。
公羊瑕在旁和着稀泥,“大家都是同僚,不如以和为贵……以和为贵。”
任允被气得吹胡子瞪眼,大袖一甩背着手快走几步,誓不肯落在孙裕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