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立柱脸色一黯。
他若是脚是好全的,也想背怀孕的娘子走,不让她那么辛苦。
可是他那腿,已经是无力回天。
周正多大的力气,背着个人依旧是稳稳当当。
这时,却见正面迎上了两个人。
她们正在谈些话,正面遇上周正,其中一人脸色便不好看了。
那便是豆腐西施,曹秀才的娘曹张氏,以及双悦的林老秀才的夫郎许绿水。
曹张氏道。
“青竹自然是一等一的好哥儿,也不像有些人,拜低踩高,嫌贫爱富。”
她这话转的突兀,还特地讲的大声,生怕别人听不见。
周婷早早就看到了曹张氏,此时怒火中烧。
“你个刻薄婆子,你再刺一句?!”
早年她婚事刚解决,刚推掉县里老头,定下刘立柱家。
最苦最黑暗的时光过去,然后好婚事又被周正硬生生弄成了,正是荼蘼花开,喜极而泣的时候。
开心的日子还没怎么庆祝,便出了曹秀才娘来找周正做小的事情。
她怎么敢的?!
曹秀才家只有两三亩薄地,饭都吃不饱,进门做小?
这根本是找长工!
就算成了秀才,日子准备好过一些。但是准备好过又不是已经好过,怎么有这样的脸来求娶。
还说进门不能越过正君先生孩子,得赚钱干活,然后下地干活,然后在给忙活家里的事。
不知道的,这蛮横的态度还以为是什么大户人家娶半个主子。
居然是个肉都吃不起的家庭要讨人做小。
豆腐西施卖多少豆腐,才能买得起一张纸和一方墨,读书费钱,根本不好过。
也是曹秀才自己抄书,卖画,加上曹张氏早出晚归卖豆腐才能付的起书院的书费。
周正自然打了出去,此后秀才娘不依不饶。到处嚷嚷觉得周正不识好歹,有人肯娶就不错了。
但是村民也只是应付她的话,那些条件苛刻成这样,有心想嫁曹秀才的人也熄了火。
谁肯吃苦吃成这样。
周正后面开始显怀,村里风言风语,骂的最凶的就是曹张氏。
那时候可得意死她了。
周婷没少和她掐架。
现在周正嫁给别人做小,曹张氏更是不服了。嫁给少爷做小,不肯嫁她优秀的儿子做小,这是什么?嫌贫爱富啊,就忙着舔着有钱人,恶俗!
周婷此时却对着许绿水说道。
“要嫁人,可得打听打听是什么样的人。当年她喊我哥给她家做小,不打算花聘礼要我哥进门不能生孩子,先给她家挣钱攒娶正室的彩礼,挣完钱还得下地干田活,下完地还得去做饭劈柴洗衣做饭伺候他们两个。我哥不肯,她几个村的跑讲我哥的坏话。”
许绿水脸色一变,亲事刚开始商议,豆腐西施一个人卖豆腐拉扯孩子上学考秀才的名声他有所听闻,据说是不错的,才肯好好商议。
如果是这样刻薄的人家,穷点没事的,以后总会好起来。若是婆母磋磨,那凭曹秀才再有前途,也不能嫁。
那曹秀才就是个软和性子,必是个愚孝的。
曹张氏却是急忙解释。
“哪里的事,你家青竹哪里一样,进门我自然是好好待他。他那种丑哥儿,就该那样用着,是他不识抬举。若是我家锦程他日官拜宰相,后悔死他。”
许绿水脸色一僵。
这竟是真的?他人说的刻薄事情,竟是真的?
许绿水的相公开了个小学堂,教学问先学道理,许绿水常年在院子里干活,也听的不少。
他可不会听那些对谁好的话,只看到曹张氏刻薄的本质。
说会对青竹好,这种刻薄人说的话,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再说,如果真的对青竹好,这个哥儿就因为壮了些就对他有些区别。那才叫分了类别,拜高踩低。对着秀才家的哥儿献殷勤,对着农家的哥儿那样压榨。他日这秀才娘见了更好人家的哥儿,岂不是他家哥儿就得去砍柴洗衣?
许绿水脸色不好看起来,就想婚事至此作罢。
人品实在差劲。
小引子一直在一边跟着,时时跟在周正左右。
一开始还不清楚情况,听得几句,便了解局势。
吴妈妈的教导。
随侍若是让主子受辱,便是不中用。不中用的东西,就该拉回去喂马,再不得受重用。
周正冷光一现,放下妹子,刚想上去打一拳。
又想起是个女人,一般他被人碎嘴子都是打女人的男人。
曹张氏,该打谁?
曹秀才吗?
打秀才有点麻烦吧。
就在周正怔愣之际,小引子冲了上去。
一个巴掌脆响,变故忽然发生,其他人都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