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娅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石子,朝一旁等候的谢岑抱怨道:“阿依,你看谢岭这人!说好闭市的时候见,现在过了这么久了,也没见着人影。”
“他该不会放我们鸽子吧!”
“阿岭不是这样的人,”谢岑说完又有些担忧,“也许是被什么事绊住了手脚。”
阿娅本来想趁机上点眼药,但见谢岑频频张望的模样,又不忍她太过担心,将脚下的石子踢飞后,她蹦跶到谢岑身边,“阿依,要不我们去找他吧,反正咱们在这里等了这么久也没等到。”
“也行,说不定运气好,半路就碰上了。”谢岑摸摸她的头,笑道,“阿娅懂事了不少,你谢岭哥哥要是知道,肯定开心。”
“他?开心?!”阿娅撇撇嘴,一副鬼都不信的表情。依他俩的关系,见面不打起来都算好的。
“阿依,你对他的滤镜也太厚了!”阿娅没忍住,比了个怀抱那么大的手势。
谢岑“噗嗤”一声,“哪有这么夸张。”
“真的真的,”阿娅翻出陈年旧账,开始诉起苦来,“你都不知道他背地里是怎么捉弄我的,早在月亮山的时候,那时他仗着我不知道,就伪装成你,一见面就将我骗去仓库锁了一天,后来又虚情假意地道歉,说了一大堆理由,关键是我那时居然信了。然后他又故技重施,我那一个月被他耍得团团转!”
“……”谢岑深吸一口气,她记得当时谢岭回来跟她说的是玩的很开心,难怪那时候阿娅老躲着她。
她牵着阿娅的手,一路听着谢岭干的人憎狗嫌之事,不禁汗颜起来。
偏偏阿娅还一脸大度地说:“没事的,阿依,这些事都过去了,我现在蛊术大成,他再也欺负不了我了。”
“不过谢岭也真是的,一点也不让人省心,鬼市就这么大,干啥能耽误这么久?还要麻烦阿依去找他。太不像话了!不像我,只会心疼阿依。”
她一边说着,一边握上谢岑的手,暗戳戳希望谢岭晚点出现,最好等她们找了一圈回到门斗处的时候再出现。
她极力控制上扬的嘴角,自觉已经把谢岭的印象又贬低了好几分。假以时日,她就能——
“你这背后喜欢说人坏话的老毛病怎么还没改过来啊!老远就听见你在乱吠了。”谢岭的声音在小巷深处响起。
“说谁乱吠呢?我不过是将你的真面目告诉阿依罢了,我看你才是狗急跳墙了吧!”
“你这话里多少水分要我一一指出来吗?还卖惨装乖呢!要不要叫你同村的小伙伴过来说道说道啊!”
“你——”阿娅又气又急,忙解释道,“谢岑姐姐,你别听他胡说,我、我很乖的。”
“好了好了。”谢岑哪里还看不出来,这两人怕是半斤八两。但一个是她亲弟弟,一个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然而这两人仿佛天生不对付一样,一见面就会掐起来,她也只能每每斡旋其中,当个和事佬。
“你们——”她还没开始调解,就见谢岭从黑暗中一步步走出,怀里……还抱着个衣襟覆面的女子。
“阿、阿岭,你……这姑娘……”谢岑语无伦次,显然是被这场景吓到了。
“谢岭哥,”阿娅就不一样了,她上下打量了谢岭一圈,见他浑身狼狈,猜测了起来,“这姑娘是你抢来的?还是拐来的啊?”
她蹦蹦跳跳三两步就到了他面前,右手才刚掀开一角衣物,谢岭就侧过身将人挡住了。饶是如此,该看到的,阿娅也都看到了。
“好、好漂亮的一个姐姐!”
她狐疑地盯着谢岭,刚才没发现的细节这会全暴露了出来。破了的嘴角,脸上的巴掌印,还在额头干涸的血迹……
她悟了!
“阿依!谢岭这厮果然人面兽心!这姐姐被看上了不说,还要被强取豪夺,霸王硬上弓!真是好生可怜。”
“不会说话就别说话,尽火上浇油!”谢岭蹬了她一眼,转头道,“阿姐,事情不是她想的这样,总之……一言难尽。”
谢岑知他有分寸,便道:“行了,回客栈再说。”
“哦,”谢岭抱着人应了,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下,“现在怕是已过五更,我再带着她去你那里的话,岂不是要被那个侍卫发现!要不我就在这里,等——”
“没事,我早就让阿娅在隔壁开了间房,本来那会儿就想告诉你的。”
“嘿嘿!还是阿姐你想的周到!”
谢岭抱着人,好听的话不要钱地往外撒。阿娅见他完全忽略了自己的存在,不禁翻了个白眼。算了,仔细想想,若是从他嘴里听到夸自己的话,感觉就像黄鼠狼给鸡拜年一样,不安好心。
一番波折后,谢岭总算将人“偷渡”回了客栈。他让阿娅替人换个衣服,自己翻去隔壁将前因后果都告诉了阿姐。
“哐当”一声,谢岑手里用来压惊的茶杯掉在地上四分五裂。外头雀生不甚清晰的声音模糊传来:“公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