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婉以为自己看错,正准备再瞧仔细一些,那一缕黑气又突兀的消失不见,就好像姜婉刚才真的看错了一般。
但是姜婉却知道方才那并非是自己眼花看错,因为心口的玄牝珠正散发着阵阵冷意。
那明明就是妖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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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练结束,众舞姬准备散去,小蝶及至最后都没有回来,这可把齐管事气个不轻。
他准备向长公主殿下说明今天的情况,但小蝶离开时的反应又像另有隐情,于是他单独把姜婉留了下来,准备私下问明情况。
秦臻正得意,听到齐管事留下姜婉,于是远远向姜婉儿投来一个警告的眼神,然后转身离开。
也就是这个眼神,再次验证了姜婉先前所看到的不是幻觉,她发现那缕黑气仿若蔓藤一般从秦臻的脖颈攀上她的脸,然后忽而消失不见。
再看周围人的反应,竟似无人看到一样。
姜婉心头的玄牝珠传来阵阵寒意,这寒意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渴求,还隐隐带着贪婪。
她已记不清齐管事说了些什么,也不记得最后是怎么结束交谈,她感觉自己的思绪仿佛凝滞了一般,若用一个词来形容,那便是“魂不附体”。
这一切的变化都是源自姜婉体内的玄牝珠,而她也终于搞清楚了玄牝珠想要表达的意思。
【吃了祂。】
这个祂究竟是何物?
莫非是缠上秦臻的那一缕黑气?
玄牝珠为何想要吃了祂?
姜婉蓦地想起那只铜镜般大小的兽眼,那个名唤夫诸的异兽,那个令自己死而复生的诡异存在。
祂渴求着力量,渴求着吞噬,祂为何要帮助自己?
无法得到答案,姜婉甚至来不及进一步思考,她速速离开了排练的花园,一路跌跌撞撞,寻找着秦臻离去的背影,可是始终没有看到。
突然她的耳畔响起一个若有似无的女声。
似是在哭泣,似是在欢笑,状若疯魔,不似在人间。
她的声音里透着浓烈的杀意,还有那个姜婉正在追寻的名字:秦臻。
突然风中荡开一股无形的杀意,这股杀意循着草木排列的轨迹行进而去,好像迅速锁定了目标,目标正是池畔观花的秦臻。
姜婉敏锐捕捉到这股杀意行进的轨迹,于是迅速跟了过去,甚至没注意到刚刚喂完马正在聊闲的陆云归。
但陆云归却是第一时间便认出自己的阿姐,看到阿姐狂奔而去,心中猜测姜婉应是有急事。
岂料陆云归体内的行气法门自动运转,他也捕捉到那股不同寻常的杀意,担心阿姐会出问题,于是陆云归不假思索便跟了上去。
姜婉的背影始终在陆云归的视线里,他的心底不由得生出怪异。
阿姐为何跑得这么快?
连他这个常常在草原上追马的人,似乎全力追赶都赶不上。
二人的距离非但没有拉近,反而渐渐拉远,就在姜婉的背影即将消失的时候,陆云归发现姜婉突然停止了奔跑,紧接着一阵扑通落水的声音响起,陆云归的心头一紧。
然而阿姐的身影还在陆云归的视线里,他脚步不停,终于赶到了姜婉的身后。
“阿姐,发生了什么事……”
姜婉没有回话,陆云归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二人站在一片规模不小的荷花池面前。
原本应是碧绿的池水,此时渐渐荡开一抹粉红,随后这抹粉色越来越深,竟将一池春水都染红。
荷花池的中央,有咕噜咕噜的气泡冒出。
莫非是鱼?
一块阴影从水底显现,随着离水面越来越近,形状也越来越清晰。
姜婉与陆云归也终于看清楚了那是什么东西。
准确来说,那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一个人,一个穿着舞姬衣服的女人,一具面容模糊的女尸。
陆云归感觉有些反胃,他下意识想要撇开眼睛,却发现阿姐死死盯着那具面容模糊的女尸。
姜婉儿数清楚女尸脸上的伤痕,不多不少,整整二十一道伤疤。
她的脑海里响起二十一道耳光声。
怎么会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