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炽星伸出手,用手背轻轻擦干净下颚的汗珠,慢慢地站起身走到符峦溪身边:“鬼域是基于现实世界创造的,与现实世界相连,你杀了它,鬼域崩塌,我们突然出现,我该怎么解释?”
符峦溪抱起手臂看他,扫视了一遍席炽星的全身上下,将他此刻狼狈的样子刻入脑海:“你怎么解释关我什么事?”
席炽星目光闪了闪,略过他,伸手抽回扎在鬼婴身旁的剑:“你不顾我的感受,总要照顾一下陆见明的感受吧,让他和我一起被人当做怪物,你忍心吗?”
此话一出,符峦溪下意识看了一眼不远处躺在地上的陆见明,瞬间闭上了嘴。
席炽星没有再和他说话,他走到当初被那个女魂傀推进来的男人身边。
那男人已经晕了过去,口中喃喃着什么,似乎是深陷噩梦,很是不平静。
席炽星戴上手套,伸手摘下了男人胸前的工作牌,拿出手机拍了下来。
符峦溪也走了过来:“他到底是死是活?”
席炽星将工作牌放回去,思忖了片刻:“半死不活吧。”
符峦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嗯?”
席炽星伸出两根手指在男人鼓胀的肚子上按了按,那个肚子瞬间动了起来,把肚子上的那层皮肉撑成一个奇怪的形状,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冲出来。
符峦溪仔细辨认,觉得那形状有些像……人的手掌。
“他的灵魂被困在肚子里了。”席炽星收回手。
符峦溪听到他这么说,更加确定自己判定无误,再联想到进门时看到产床上的一幕,瞬间明白过来,有些嫌恶地看了一眼不远处被五花大绑的鬼婴:“这小怪物这么恶趣味?把人的灵魂塞到肚子里开膛破肚再吃下去,太恶心了吧。”
席炽星没有对他的话做出任何评价,又走到产床边,把那个已经死透了的男人胸前的工作证取了下来,这个工作证被血污污染严重,几乎看不清上面的照片和名字。
席炽星看了一眼,把它放到男人身旁,连同男人惊恐痛苦的脸一起拍了下来。
“你拍这些做什么?”符峦溪没有看向产床的方向,捂着口鼻盯着席炽星。
席炽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做完这一切,看向陆见明的方向,走了过去:“你过会帮我把这个男人和待产室的那些人叫醒,让他们到停车场去,我先把陆见明送回急诊科。”
符峦溪下意识哦了一声,而后想到什么,又问:“他们会听吗?”
席炽星把还未燃尽的香捻熄,又将陆见明的手臂拉到肩头:“你就说你能让他们恢复正常,他们会听的。”
“那这具尸体怎么办?”符峦溪指着产床上的男人,没敢转过头去看。
席炽星让这些半死不活的人都到停车场去,肯定是打算到时候处理鬼婴,总不能让这具尸体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引起恐慌吧。
席炽星看向他手指的方向,又转头看向他,忽然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理所当然道:“当然是你弄下去啊,你又碰不到陆见明。”
符峦溪听到他的话,顿时就气笑了,手指的方向转向他,然后上前一步想和他理论:“你让我……”
席炽星脸上仍是挂着笑容,眯着眼看他:“小溪,你该不会是害怕吧?”
符峦溪呲笑一声,把手指收了回来,左右晃了晃:“席炽星,激将法对我不管用,我那是害怕吗,我那是觉得恶心!”
席炽星又透过他的肩膀,偏头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产床,点点头:“嗯,确实恶心,不过,遮一下不就好了?”
“你……”
“小溪,就当是哥求你帮忙,能帮我把他带到停车场去吗?”席炽星堵住了他的话,放软了声音求他。
操!
平日里他和席炽星水火不容,要席炽星求他比登天还难,席炽星居然在这种十分严肃的情况下求他。
拒绝了,是他不懂事,不顾全大局。
不拒绝,就像是席炽星一求他,他就没办法了一样。
还自称哥,是想让他答应吗,明明就是想恶心他,答应了的话,他的尊严何在?
符峦溪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席炽星却仍旧无知无觉一般,用那双温柔的眼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符峦溪没办法,翻了个白眼,把手放下,上前一步走到席炽星身前,伸手就要扒席炽星的衣服。
可他才刚将席炽星的领子往旁边扯了扯,对方就身体一僵,往后退了几步。
席炽星猝不及防,动作大得差点摔着陆见明,他使了些力气才堪堪稳住:“你……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