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捺着翻涌气血,指尖迮未散却收了大半,见她鬓发散乱贴在苍白颊边,抬眼瞧我的力气都显勉强
她不答反问
“你能看见,也能碰着外头的人,是不是?”
我蹙眉没直接应,只道“你既已脱身,何必再困于此处,还拉我入局?”
她垂眸盯着
“我在三途河走到现在,怎么才算脱身?”
她往前挪了半寸,身子晃了晃,似是耗尽气力,声音轻得快散在风里
“我知道你有术法,能不能…帮帮我度过去”说完便蜷弯了背,像个老人,没再言语,只剩浓重的疲惫裹着她,像株被霜打蔫的草
显然她困于此地亦非自愿,不过是借我的术法破局
她就没问问管事的么
“算了,你将我放出去我去三途河寻你”
我话音落雾气消散,一股劲撇出外去,神识回了本体又御风急急的往交界处赶
穿九幽置三途河畔,刚寻得薛玉蕊忽飘来阵冷雾,灰衣管事执灯缓步踏雾而来,灯芯摇曳映得河面碎光晃荡,嗓音沉如河底石
“凡心了却,恩怨皆消,方得登舟渡河。你执念未散,魂魄便困于此,渡不得”
薛玉蕊蜷着背没抬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早不想了。”
她指尖抠着岸边湿泥,指缝渗进黑土,
“这些年在河畔飘着,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日日夜夜只闻水声,哪还有什么执念。”
“忘了?上月你姑姐过岸,提了句京中旧事,你便在河畔枯坐三日,魂火都颤了,这叫忘了?”
“她说了我不听吗?我还是从她嘴里重新认识我呢”
他没好气的,觉得薛玉蕊耽误功夫
我急着上前打断,劳烦他查查问题出在哪里
他不满意的翻出怀里旧谱,指尖点在某行字上
“且查得明白,你肉身未灭,魂魄离体时惊散,肉身不死,魂魄难安,何来恩怨皆消?”
指尖点在旧谱上顿了两息,管事眉峰拧得更沉,语气里满是不耐
“肉身悬命断,魂魄本就该归位,偏滞留又断不了凡根”
他合谱时动作重得带起风,灯盏晃了晃,冷光扫过薛玉蕊蜷着的身影
“再耗些时日,魂火散了,连轮回都挨不着,自便吧。”
说罢转身就走,灰衣融进雾里,脚步没半分停顿,灯影渐远,只剩河面碎光晃荡,连余音都没留半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