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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他会挽留,或是说保重,可他没有。
直到我被撒福(跟柳条蘸水甩在身子上那种差不多,异国请求神明保护的一种形式)掀开轿帘的一瞬,才看见他站在人群最前面
入闱车后我便僵硬的坐着,他不知道跟谁换了,竟也在护送的队伍里
第一晚落脚驿站,我让侍女去买了件正红的衣裳
烛火摇曳里,我把红衣穿在身上,很合身,镜中的人眉眼间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却要做他国君主的妃嫔
我穿着新衣裳入眠,第二日开始便穿着这身红衣
日日下车溜达歇脚的片刻,我直直的望他
嫁衣应当是美的吧?
第四日将入夜抵达王都,使者来催我换衣,说入宫只能穿宫制服饰,不能穿红色,更不能是这样的正红
我摸着红衣的料子
我来时着了红衣,就当我嫁过你
应当先嫁的是你
轿帘外的天光渐渐淡了,前路是陌生的王城,身后是回不去的家乡
所谓的身不由己,大抵就是这样,明明满心都是期许,却只能看着那些念想,被世事碾得粉碎,连一句怨怼,都没资格说
入宫后的日子像一杯温吞的茶,我学着中原的礼仪,学习跳着不认识的舞,在宫宴上看帝王眼底的审视
而远在乌桓的搡家哥哥,在我入宫的第二年,也遵了议亲
我在庭院里,对着满院的紫藤萝残花,把珠串贴在耳边,似乎又念起海风从远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像同他当年在沙地上奔跑时,拂过我耳尖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