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不合规矩,要不母亲去帮我推拒了吧。”
“别拿我当挡箭牌,你自个说去。今日用完午膳再出去!”
“行!”
用完午膳,郁宅来了个不速之客:安琛。李氏见过安琛,那日来念赐婚圣旨的便是安琛,她热情地将人迎入正厅饮茶:“安内侍,今日来是?”
“郁夫人,此次来是带着皇后的旨意,皇后娘娘在宫中开办女子雅学,还请郁姑娘准备准备十日后入宫学习。”
女子雅学?安琛解释道,皇后让皇家宗室的郡主、县主们还有未来太子妃嫔一起学习宫廷礼仪。这听起来并无什奇怪,但为何会有她?碍于李氏在场,郁祯也不好问,三人坐着闲聊了几句,安琛请辞。
安琛离开之前悄悄同郁祯说道:“是圣上将姑娘的名字加进去的。”
好嘛,皇帝觉得她无礼呗。
于是,这日到将军府的时辰就比往日晚了许多。丛屹听说了入宫学习一事,眉头微蹙略有担心,他知道郁祯心底排斥皇宫:“你若不愿意,我替你婉拒了。”
郁祯是不想去,可林恒对她有偏见,若丛屹再维护她,怕是偏见更甚。而且她也不想让丛屹与林恒闹了隔阂。
她利索地包扎好伤口,佯装无谓道:“这有什么,学礼仪而已,难不倒我的。今日想听什么我给你念?”以往郁祯为了打发时间就给他念兵书。经常是丛屹听不惯她拗口地念着,将书抽走自己念了起来。
下午的日光从窗户纸透进来,郁祯靠在他肩膀听着兵书昏昏欲睡,她挪了挪脑袋,抬眸看着他,恰好看见他的喉骨随着念书声滚动,勾得她心生荡漾,吻了上去。
喉结被湿润的触感抚过,读书声停止了,丛屹身体一僵,直愣愣地看着怀中的人。郁祯的吻是蜻蜓点水式的,她耳根有些发红,脑袋缩回去他肩膀上,然后假装闭目养神。丛屹岂能放过她,抬起她的下颌就吻了上去。
这个吻没了从前的霸道,剩下温柔的试探和耐心的爱抚。吻得太久有些气短,郁祯觉得自己像离开了水的鱼,迫切地想要回归水里。
她用力推开他紧贴的身躯,娇喘着迅速站起身道:“这兵书真难懂,我去换本游记过来。”然后如同受到惊吓的幼兽那般跑跳离开。
丛屹的目光如狗皮膏药一样粘在她背影上,直到看不见才收敛了视线。他用指腹摩挲了一下唇边,露出餍足的笑。屋子里弥漫着甜腻的香气,甜到他心里头去了。
郁祯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懊恼极了,她怎么能如此胡闹,若是两人把持不住导致他伤口崩开,她就罪过了。她暗自警告自己切勿再次做出如此冲动之举了。
她在书房的书架上扫过那些书。着书架上放着许多兵书和治国之策,郁祯在角落里才找出一本前朝的游记。她踮起脚将书抽了出来,一个黑色的布袋随之掉落。
她顺手拾了起来,察觉到里头细细的东西似乎摔碎了。她解开系带将东西掏了出来,当她看到东西时,整个人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尾,冷透了。
那是郑疏送给她的紫玉芍药花簪,在她手心里断成了三截,簪子上刻的字也被人刮花,留下粗糙的划痕。她曾经问过丛屹的,他骗了她,他为何要骗她?郁祯从来没想过欺骗和隐瞒会出现在两个的关系之中,她气得有些发抖,她要去问个清楚。究竟为何要欺瞒她,凭什么动她的东西!
门被嘭地一声推开,丛屹朝门边看去,郁祯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他,她挡住了大部分的光线,阴影笼罩着她的面容,令她生出些阴沉之感。
他疑惑着问道:“没找到?”
她往前走了两步,摊开手掌心:“我想你应该给我个解释。”
待他看清郁祯手中的东西,瞳孔骤然收缩,脸色难看。他快速站起身朝郁祯走去:“祯祯,你听我解释!”
“你就站在原地!”她喝止住他。
他深呼吸一口气:“是我的错。是我故意将簪子藏起来。祯祯,我那时鬼迷心窍,见你为了郑疏为了郑家全然不顾自己安危,我嫉妒。我嫉妒得快要发狂,我嫉妒他能得到你毫无保留的爱,我也恨他,恨他让你置于险地。我不是神,也有七情六欲,嫉妒和恨意的作祟下,我只想将他的一切抹去。”他只恨当场没有将此簪拍粉碎,才留下如此手尾。
况且丛屹知道,若不是郑家被卷入纷争,郑疏被迫调离京城,他这一世是没有机会的,所以他才会如此在意。
“无论如何你都不该擅自作主处理我的东西,原以为我们之间不会出现谎言和欺骗,是我想得太好。”郁祯淡漠的声音响起。
“不!我之前昏了头,以后绝对不会。”
“这段时日你一直提起从前。我知道你想让我们的关系恢复到之前那样,我也尽量做得令你开心。可今日一事点醒我,你在意的,喜爱的是从前的郁祯,所以你没有办法接受我曾经心有所属,所以你想要抹掉那些痕迹。可是,你没有办法抹掉我的记忆,我的经历,而这一切是造就了现在的我。我是一个活生生的整体,不可分割。你明白吗?”
“丛屹,如果这段旧情已经令你感到厌恶、不适,我觉得我们应该冷静思考要不要继续。我不想成亲以后,你心里头还是有一根刺,那样只会互相折磨。”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郁祯,她说要重新考虑两人的关系,她竟觉得他们的关系不应该继续?就因为一根簪子,就因为这件小事就要与他分开。
他着急地迈上前一步却没想郁祯也退后了一步。他站在阴影里看着她站在光里铺满光辉,一明一暗,一条泾渭分明的线分隔开他们。郁祯下意识的举动刺痛了他,他垂眸自嘲地笑了笑:“你心里从来没有放下过他对不对?愿意接纳我只是因为报恩,愿意嫁给我是因为圣意难违。呵...”他早就猜到了,只不过一直不愿意承认。
这一刻,他必须承认他输了,输的一败涂地。就算交出性命也没有得到她的爱,她这段时日愿意哄着自己都是因为恩情。一想到这段时日自己与她的蜜里调油、恩爱有加皆是她装出来的,就觉得自己可笑又可怜。他当初确实也曾说过,愿意娶她哪怕她不爱自己。可真到了这一步,竟如此无法接受,这般难受的劲比生剐了他还痛。人性的贪念就是如此,当你得到一些后就想得到更多。
她清楚丛屹这人对待感情执拗又无理。
郁祯压下烦躁,耐心道:“从前过往我皆已放下。”无论是前世与他的爱恨纠葛,还是今世的遗憾旧情,她都已经放下了。“你于我确实恩重如山。我愿意接纳你不仅仅是因为...”
“够了。”他强硬地打断了她的话,他向来自傲,不想看她在自己面前演戏,将他当作傻子般哄他。更不想她嫁给他后这一辈都要这般做戏,委屈。“日后不必费心讨好,你可以做你自己喜欢的事,不喜欢的事也不必做,我丛屹说过的话算数。”说完便黑沉着脸越过她,离开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