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崇渊闻言,霍然起身,将那柄环首大刀“哐当”一声重新扛在肩上,声如洪钟:
“既然你家主子在忙,那老子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目光如电扫过四周:
“不过——你给老子转告萧自牧,让他好好‘教导’我的族人!若是他们之中有谁缺了条胳膊,断了条腿……我白崇渊,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说罢,他不再多留,转身利落地跳下讲经台,扛着大刀,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头也不回地朝着下山的方向大步离去,背影决绝而彪悍。
直到那嚣张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萧凛紧绷的神经才微微一松,暗自吐出一口浊气。
他下意识地转头,望向天枢殿的方向。
只见那高耸殿宇的阴影深处,一道模糊的身影静立不动,正是萧自牧。逆着光,完全看不清他此刻的神色,唯有那沉默凝固的姿态,仿佛与殿内的阴影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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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白崇渊那么一闹,原本声势浩大的论道会骤然冷清了许多,留下的修士也大多心神不宁。整个青梧山笼罩在一片山雨欲来的压抑氛围之中,往日仙家胜地的祥和早已荡然无存。
“家主。”萧凛垂首禀报,“经白崇渊此番搅扰,论道会……恐怕难以维持到原定的三月之期了。”
“无妨。”萧自牧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带着一种意料之中的淡漠,“这三个月,本就是为了等那个人。既然已知他来过,其他人是去是留,随他们心意便是。你看着处理,给些无关痛痒的彩头,打发走便是。”
听萧自牧再次提起“那个人”,萧凛身形几不可察地一晃,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击中,险些站立不稳。他迅速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斟酌着词句试探道:
“那人……自那夜之后,再未出现。也不知是否还在青梧山上。家主……何以如此确定,那便是您要等的人?”
“我怎知?……”萧自牧喃喃重复了一句,语气飘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宿命感,“一种感觉吧。从幼时起,只要那人一靠近我,我便能感觉到……他还会回来的。”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竟透出一丝罕见的迷茫与脆弱,“下次回来,恐怕就要真正见面了。可我……竟有些近乡情怯。萧凛啊,你看我,这头发……是不是白得厉害?”
萧凛抬眸,望向萧自牧那满头如同落满了霜雪的花白头发,心中五味杂陈,却只能违心道:“家主为萧氏基业殚精竭虑,耗费心神,实属正常,不必……过于自惭形秽。”
“哦?”萧自牧轻轻应了一声,不知从何处取出一面精致的铜镜,竟对着镜中自己苍老的容颜端详起来,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自嘲与怅惘,“我总还是想……在他眼里,能留下一点……好印象的。”
他指尖拂过眼角的深刻纹路,声音轻得仿佛梦呓:
“太老了……他,应该……还年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