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云章头一次月讲,可算颇为顺利。
讲会过后,学生们自由活动,三三两两结伴在竹林外、凤林寺附近赏花看景。
庄华石、苏士升几个关系好的二斋学生绕到凤林寺后面赏花,那儿姹紫嫣红,尤数紫阳花开得最旺。
几人置身这紫雾氤氲中,好不惬意。
苏士升指着近处的石拱桥道:“我们登桥看看,说不定别有一番风景。”
庄华石几人转头看去,只见那孤桥卧波,如弦月轻悬,再看那黛石嶙峋,倒影成环,恍若仙境门扉,通幽入梦。
“太美了!”几人惊呼,随即向石桥走去。
待几人登上桥面,恰见对面也上来四人,走在前面的正是文俊书院的李福和另外三个年长学生。
庄华石下意识地往侧边靠,让出道路,不愿与他多言。
李福却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庄华石,“哟,小石头,许久不见,嘴巴伶俐了,胆子却不见长,先前在竹林的那股劲去哪里了?”
说着,另外三人也上前将庄华石围住。
石桥颇窄,两边也没有扶手靠栏,李福几人的靠近,逼得庄华石又往侧边后退了一步,几乎踩到桥面边缘。
一旁的苏士升望了一眼桥下湍急的流水,急道:“你们快走开,别挤他!”
正在此时,忽听有人高喊:“你们干什么?以大欺小算什么本事!”
众人循声看去,原来是顾炎平。
他与吴盛、汪庸两人也逛到这边,正好看到文俊的人对庄华石出言不逊,顿时气血上涌。
他立马奔到桥上,窜到李福身前,喝道:“欺负一个小孩也要四个人一起上,我看你们才是胆小如蚁虫,脸厚如城墙。”
李福气得面色骤变,双目似要喷火,竖起右手食指重重指向顾炎平鼻尖,“你敢再说一遍?”
顾炎平用力拨开李福的手指,顺势用力甩臂,“把你的爪子拿开!”
李福重心不稳,往后退了一步。
“敢动手!”文俊另外几人立马朝顾炎平围了上来。
还在桥下的吴盛和汪庸见状,立刻冲过去。
两拨人马立在这石桥前中间,气势汹涌。桥面本就不宽,此时更是挤挤挨挨,让人难以错身。
混乱中,顾炎平被人重重一撞,一个踉跄,整个人从桥上跌落,“扑通”一声掉入桥下的急流中。
“啊,顾炎平!”云章几人尖叫。
文俊学生却作抱臂看热闹状,李福还啐了一口,“活该!”
“救命,我不会水......”顾炎平拼命挣扎,水灌进他的口鼻,呛得话不成句。
“怎么办?谁会水!”苏士升急得大喊。
话音未落,又是“扑通”一声,吴盛跳进水中,奋力朝顾炎平游去。
可水流太急,人已被冲出去丈许远,吴盛水性尚可,却也难救人。
云章其他几人都不会水,眼睁睁地看着顾炎平呛了好几口水,渐渐没了力气,被水流迅速推向下游。
汪庸急得跺脚大喊,“要出人命了!会水的快救命啊!”
文俊的人有些傻眼,纷纷望向李福。
李福冷冷地看着桥下,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袖,对着身边的同伴道:“我们走。”
文俊几人面面相觑。
有人迟疑地说:“李兄,这......要是真出了人命,怕是不好交代啊......”
“关我们什么事?”李福冷漠地反问,“谁看见是我们推他下去的?再说了,是他先动手的。”说完,便往桥下走。
此时,云章其他人听到动静,纷纷闻声赶来。
看到顾炎平和吴盛二人在水中挣扎,姚冠杨二话不说,立刻跳水救人。
其他几个会水的也要入水,却被朱又玄拦住,“水太急,越多人到水里越危险,快去下游看看!”
顾炎平此时已经呛了很多水,意识开始模糊,手臂挥舞的幅度越来越小。
吴盛奋力游了一段,终于抓住了顾炎平的衣领,但两人的重量加上水流的冲击,他难以支撑。
眼看着顾炎平又要从吴盛手中滑落,岸上的云章学生急得大叫起来。
千钧一发之际,姚冠杨游到两人身边,帮着吴盛一起托住顾炎平,三人随着水流向下漂去。
“快去找绳子!”吴黛灵机一动,马上便有云章学生朝凤林寺跑去。片刻之后,就寻来了绳子。
云章众人跑到下游的转弯处,那里水流稍缓。朱又玄与学生合力,将绳子的一端牢牢系在岸边的大树上,另一端抛向水中。
“这里,抓住绳子!”吴黛高喊。
与此同时,魏正槐跳入水中,手持绳子游向三人。
四人终于汇到一处,合力抓住顾炎平,将绳子缠在他身上。云章其余师生在岸上用力拉绳,终于将四人拉到岸边。
众人将顾炎平平放在地上,却发现他此刻面色发青,嘴唇发紫,已不省人事。
“顾炎平!顾炎平!”朱又玄跪在地上,使劲拍打他的脸。
可他毫无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