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约是因为石栾的目光太过于犀利,太过于诡异了,就连苏耦都察觉到了她此刻对宗明旌的“不满意”。
不过因为先前她将自己心底里的那些“心事”告知石栾的时候,便得到了石栾的极力“反对”,所以这一时片刻她倒是不怎么惊讶,只是看着石栾那副极力压抑的…就像是宗明旌占了多大便宜似的劲头,有些想笑罢了…
但一开始,石栾的这个反对就并不是说要阻止苏耦对宗明旌兴起的这些不对劲…她的这个“反对”是出于对苏耦今日的这个举动的反对!
石栾是自幼就陪在苏耦身边的贴身之人,几乎可以这么说,她对苏耦的一切情绪都能感受的大差不差…
在云安镇的那个时候,也许石栾只是察觉到了苏耦在面对宗明旌的时候与往常不一样,但随着后来的那些事,随着苏耦与宗明旌两人逐渐加深的联系…在石栾的心中,其实早就对他们两人之间的不一样…有那么点察觉了。
也正是因为这些缘故,后来在她亲眼看见苏耦因为宗明旌而产生的那些动静之后…她才会接受的那么彻底,才会那么坚定的替他们二人遮掩素日的那些“私相授受”!
会这么轻易就选择站在他们这边,会这么无所顾忌的顺从他二人的所有相交…
这一切仅仅是因为…跟在苏耦身边亲眼看见了她对宗明旌的那些变化之后,石栾心中早已清楚了一个真相。
宗明旌这个人对苏耦而言…有着苏耦自己都不知道的…“吸引力”!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苏耦自己也许从未察觉,但作为她身边之人的石栾却是早就看清楚了…只要是和宗明旌有关的动静,苏耦许久前就会不自觉把视线望过去了…
石栾从那时便知道了,苏耦心中…是真的在意这个人。
既然看透了这一层,作为她唯一且贴身之人,石栾自然一切皆是以苏耦的情绪为中心,即便是她知道这件事应当叫苏家长辈知晓,她应当尽到一个婢女的责任…阻拦或是叮嘱一二,可最终…石栾也咬牙当作了不知情…
甚至因为了解苏耦的脾气秉性,她心中始终相信苏耦不会做什么出格的,更加不会做有损苏家名声的事…这么以来,她便不仅当作不知道,还乖乖的配合着这两人的那些没有挑明的“腻歪”!
后来再加上宗明旌那边的确是很上道,他离开皇城之后所费劲心思为苏耦做的那些事,送的那些东西…都让石栾心中对这位宗家大公子的“满意”逐渐的加强了一些。
毕竟石栾也不是个傻的,又是在苏家内宅中长起来的家生子,怎么说也还是有一点机灵在身的…
即便是她没有亲眼见着宗明旌对自家姑娘是个什么态度,但就从他这几年不远千里的为苏耦送来的那些,各个都合苏耦心意,件件都看得出来是他费了心血的那所有东西,石栾便知道…他们不是神女有意,襄王无情,理应是情意相投的心许彼此。
该怎么说呢…
如果实在是要石栾说一个答案出来,那大概就是因为…一是她本就以苏耦的意愿为先,哪怕是苏家或是苏大夫人,也得排在苏耦的后面,既然她已经确认了苏耦对宗明旌是不一样的,那她也就自然而然的会同等对待宗明旌。
第二也是因为…
忠靖国公府是大兆屈指可数的几个握有实权且身份尊贵的府邸,不论是国公爷宗鸿还是景文长公主,哪一个站出来跺跺脚,皇城都要抖三抖。
而宗明旌是忠靖国公府的大公子,是不出意外的宗家继承人,在石栾那不会转弯的所思所想来看,这样的人家…配得上她家姑娘,也能让苏家和苏大夫人满意…
还有一点就是,这宗明旌石栾她也是见过,并且有过不短时间的接触的,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这位大公子的性情,她知道宗明旌不是个坏的…从以往他们相处的那些瞬间来看,石栾心中有数,自家姑娘震得住这位大公子。
更关键的是…
这位宗大公子,长得还算是周正,至少不输给自家的几位公子,与苏耦站在一起也当得起…壁人一双,不会埋没了自家那般好看的姑娘。
石栾正是在这些心绪的操控之下,才对苏耦与宗明旌两人的这件事…持有“保驾护航”的心境…
至于此刻她又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一种不一样的态度,这一切就要归功于…苏耦今日的这个行径了。
…
苏耦的这个性情,虽不是像宗明旌那般的潇洒,那般的少年随心意而动,那般的不管不顾,但只要是她自己坚定不移的做出的选择,那她便不会在有迟疑和犹豫。
就如同在宗明旌的这件事一样,当在云安镇收到宗明旌送来的那又一盒东西的时候,那时苏耦她的心中就已经开始泛起一阵怎么也压不下去的涟漪了…
那是苏耦活了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那么迫切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想要亲耳听见…那个人对自己说出…那些她想要听见的话。
这也是为什么那时的她会同苏老太师说那些话,正如苏老太师所猜测的一样,那时心中隐隐有止不住冲动的苏耦…还缺少一点令她主动出击的勇气,而在当时那个时刻,她唯一想到能给她带来安心和勇气的便是苏老太师…
那个时候从苏老太师处一离开,苏耦心中就已经真正的下定了决心,她…要同宗明旌…说个清楚明白!
至于她为什么会突然有这样的一个冲动,细细说下去,不外乎两种原因…
第一,也是最为让她心中止不住悸动的一点…便是…那个时候的她,心中已然理清并无比坚定了自己对宗明旌的那股心绪…即便是苏耦平日里在如何言行合礼,举止规矩,在头一回兴起的情意操控之下…她也会忍不住想见他。
想见一面这个于她而言,不知是何时起,就在不知不觉中深深的刻在她心里的人…
而第二处缘故则是因为…因为苏耦“清醒”了。
尽管这三年她躲在苏老太师的羽翼之下,躲在云安镇度过了一段舒适又惬意的安稳日子,可即便是她不说,苏老太师不说,苏家其他人不说…但有些事,始终还是根深蒂固的存在的,始终是她“躲”不掉的一个劫!
况且,苏耦心中一直以来都是清楚的…她…躲得了一时,躲不掉一世,她始终都是皇城苏家的女儿,始终都躲不掉她身上自一出生起便背负着的那一切…
虽说苏家与其他皇城世家不同,并不是一定要让苏耦为苏家博取什么天大的利益,也不是要将她利用到极致…
但…终究有些事是避免不了的。
毕竟苏家在怎么与那些追求权势的门户相比有所不同,在怎么淡泊名利,洁身自好,但在皇权下…作为苏家这一辈唯一的女儿,苏耦她都不可能当真能一直随心所欲下去,不可能真的一辈子…都安宁的在苏老太师的庇护之下度过,更不可能永远在云安镇里藏着。
就算不论这些…单只说她的婚事这一点,苏耦就不可能真的能这么…躲下去…
无论是从哪个方面来说,她不可能…也不会一辈子不成婚。
况且…
远在皇城的苏大夫人,也不是真的对她不管不顾了,这三年虽甚少在苏耦的事上指手画脚,但苏耦的身边…从始至终都有苏大夫人安排的人,这是她们母女二人在三年前默契的约定,也是苏大夫人最终松口苏耦离开皇城的唯一要求。
再加上…
正好在明年苏耦及笄之前遇上了大兆这五年一次的万朝会,今年的万朝会又是这般的不一样。
虽然同样是在明芳池开宴,但这次不仅将能进湖心殿的朝臣官职从以前的三品降到了从四品,还以孟皇后的名义下了允许这些朝臣家的适龄姑娘和公子们都一同前往…
要知道,以前的万朝宴除开皇室宗亲有一些特权以外,对其他的人,不仅设有官职的限制,还有人数限制,不是你想要带谁去就可以去的。
甚至就连后宫,往往也只有中宫皇后及帝王特许的妃嫔才能参宴,其他人…哪怕是许贵妃这样贵重的后宫妃嫔,若是帝王不许,那也是不可以进入湖心殿的。
…
若是这次的万朝宴只有朝堂之上的那些变化,也不会这么引起众议,也不会让苏大夫人这许久以来…第一次给苏耦去信,第一次在信中提及了她回皇城的话。
尤其是…还刻意提到了万朝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