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将机已经洗好牌，所有人默默等着戴然。她没心思同他周旋，一边示意她们摸牌，一边回道：“说。”

“先说好你别生气，就是，其实我不喜欢你。”

正常人听见男朋友这番说辞多半会有情绪，但戴然仅是哦了声，反问：“还有吗？没事挂了。”

陆智饶面上挂不住脸，迅速关掉免提走到一旁解释他是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在做惩罚。

“随便，别烦我。”她懒得与他废话，利落地挂了电话。

她的厌烦之情毫无遮掩，夏林奇怪地瞅了她一眼：“他找你有事？”

她言简意赅道：“大冒险，惩罚。”

“罚的啥？”罗幼心接上话。

在她开口之前，南一做了评价：“无聊。”

她点了点头表示认同，接着回答罗幼心的问题：“让他说不喜欢我。”

夏林侧目而视：“你不生气？”

戴然的性格颇为阴晴不定，平日对人冷淡，但惹到她，向来是能动手不会动嘴。

高中那会，和戴然同班的男生拿前桌女生的身材开玩笑，被她强迫道歉，对方不从，他们就干了一架，最后双双喜获在周一晨会全校师生面前做检讨。

在检讨中，戴然全程阴阳对方，自此一战成名，在同届校友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夏林之所以认识戴然，正是因为那次检讨，后来上了大学，她们通过南一结识，一起打了一年的麻将，算是有一定了解的朋友，但在陆智饶这事上，她始终看不透戴然的想法。

就在上学期末，静大四中校友群组织聚餐，回来的路上她们与陆智饶碰上，他明褒暗贬戴然冲锋衣配长裤的穿着，建议她上网学学女生的正常穿搭。

夏林听了都一股火气，可没想到向来对人不客气的戴然仅是回了一句：“闭嘴。”

似警告，更似打情骂俏。

但真要说戴然喜欢陆智饶，夏林是半点感受不到。

同校的大学情侣大多像连体婴一样会黏在一起，成双成对出入各种场合，戴然却极少花时间与陆智饶相处，绝大多数时候，她身边只有与她同班的南一。

罗幼心对陆智饶的印象同样不佳，尤其是她和他同属经管院，经常能听到相关人员讨论他的风流事。针对他这次的行为，罗幼心撇了撇嘴：“没个分寸。”

再怎么说，恋爱期间都不该拿这种事取乐。

戴然始终没什么情绪，她的注意力全在牌面上。

罗幼心瞧她这副风轻云淡的态度，胆子大了点，委婉相劝：“然然，其实好男人多的是，没必要吊死一颗歪脖子树。”

南一更是直接：“赶紧分了，碍事。”

对此，戴然像是没听见一样无视而过，既不维护陆智饶，更不在意她们的劝告。

她们打到夜里零点，碍于第二天早上都有课不得不散场。

戴然回到独居的公寓，洗漱结束已是夜里一点，她闭眼准备休息的时候想起楚鸢的委托，又睁开眼，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添加楚鸢推送的个人名片。

与此同时，奚纸正站在女生公寓楼楼下与陆智饶告别。

她今晚喝了一些酒，脸颊粉红，及腰长卷发盖住笔直细长的手臂，双手似是因为紧张交握在了一起。

“学长我先回去啦？”她偏了偏头看身后虚掩的公寓大门，眼神羞怯闪躲。

陆智饶心口滚烫，哑了声说好。

她转身往回走，走到中途回首笑着挥手。静谧灰亮的夜空下，少女的身影娇俏迷人，宛如开在暗夜里的白色香雪兰，在他心里留下难以磨灭的芳香气味。

他没想到这次的校队联谊会有如此漂亮甜美的人儿，而且奚纸一出现就吸引了场上大部分男生的注意，多的是人向她献殷勤，她却只主动与他攀谈。无数艳羡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时，他深刻领会到了女伴存在的意义。

他毫不掩饰的心猿意马让奚纸知道，攻略戴然的第一步目标已经达成。

睡前，她看着戴然的好友申请与戴然男友的晚安消息微微一笑，随后熄灯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