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车里，奚纸继续捣鼓在餐厅拍的照片。她先是给食物调滤镜，让色彩变得温暖明艳，再给自己的半身照修图，最后调整图片排版发到朋友圈。

她苦思冥想文案内容，可实在没有特别想要分享的心情，便添了个爱心修饰：

好吃，好看，喜欢。

朋友圈发出去，一共四张照片，第一二张分别是菜品全貌和鲜花特写，另外就是她的单人照，以及和不露脸的戴然的合照。

弄好，她装作不经意地提醒戴然：“我发了和你的合照，可以嘛？”

戴然点头回应。

此时她们正在快速路上，戴然手持方向盘，手臂上的蓝色褶皱在日光直射下，恍若海水的波澜，闪动着粼粼波光。

由于正午阳光刺眼，戴然往鼻梁上架了一副偏光墨镜，耳鬓垂下一缕内扣的中短发，立体的侧脸轮廓一如云端山峰，峻峭、巍峨。

奚纸由衷赞美道：“你戴墨镜好酷呀。”

戴然起初没有反应，过了半分钟才说：“要吗？还有。应该在你面前的储物盒里。”

她打开就看到了，里边除了墨镜，还有唇膏、湿纸巾以及一只样式独特的腕表，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她拿起腕表问：“这是你的吗？”

戴然余光瞥见：“南一的。”

“墨镜也是她的？”

“我的。”

她这才放心戴上，眼前的城市景色随之套上了一层清新的滤镜。

她又哇道：“你的墨镜好好看，你在哪买的呀，我想买同款。”

“不知道，我从南一家拿的。你想要，就拿吧。”

奚纸听出戴然语气里那丝微弱的尴尬，她以为戴然是碍于面子的客套话，实际并不情愿。于是她主动摘下墨镜放回去说：“这可不行，我不能乱拿你的东西。”

她觉得自己在戴然心里会变成爱占小便宜的人，因此有些尴尬和难受。为了避免被看出来，她捧起一盒葡萄汁，咬住吸管，分散注意力的同时防止自己再说傻话。

长假人多车堵，高速收费站的内广场排起了长龙，眼见一时半会动弹不了，戴然摘下墨镜，握在手里，稍加思考，递上：“这个我用得少，给你。”

奚纸垂眸看去，戴然的手背白得发光，且手指纤长，骨节分明，质感如玉，墨镜在她手里像是极具现代感的艺术品。

她盯着看了很久，久到前方停滞不动的队伍开始松动。

戴然见她仍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想到以前楚鸢安慰她时会摸摸她的脸，犹豫半天，屈指贴了下她的脸。

绵软的触感转瞬即逝，戴然攥紧手指，放下墨镜说：“别难过。”

戴然重新握上方向盘，跟随大部队挪出城。

高速路上车辆疾驰，窗外的景色模糊成马赛克状。

奚纸思绪滞缓，脸颊上依稀残留着戴然指尖冰凉的温度。她轻捂住被戴然碰过的地方问：“你刚刚是在安慰我吗？”

戴然反问：“你难过了？”

“嗯，对，”奚纸理直气壮道，“我以为你要讨厌我了，有点伤心。”

“我为什么要讨厌你？”

“因为你对我很好，我就容易患得患失。”她捏了捏饮料盒，心脏像空盒一样，向内凹陷，心情瞬间窒息了一秒，“而且我不想让你为难，让你做你不想做的事。”

“具体指什么事？”

戴然包容淡定的态度让她放心说出心里话：“就是墨镜，你不用给我啦，我喜欢的东西我会自己买，你不要因为不好意思而勉强自己。”

过了一会，戴然说道：“我今天才知道，我是这么计较小气的人。”

“不是呀，你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