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仿佛有什么安抚人心的力量,孟荧如释重负,虚脱地靠在椅背上。心跳逐渐平缓,情绪也被一扫而空,尽管还没得到死神的应答,但她却莫名有种一定是祝福的从容。
对的,就是祝福,她又逃过了一劫,死神面无表情地经过她,去了下一个人面前。
她看向肖如沁,肖如沁已经恢复了那种高冷的样子,眼睛被细密的发丝遮住,只露出下半张脸时冷峻得过分,和昨晚在她怀里哭诉的模样判若两人。
其实孟荧本来很喜欢这种反差感大的人,私底下可爱,做正事时又严肃,这种人都很有魅力。但不知为何,肖如沁的反差感总给她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反正她一见到肖如沁冷脸就莫名觉得害怕,甚至想躲。可能是因为肖如沁不笑的时候很凶。
她神游的时间,死神已经挑够了两个献祭的人。众人散场,吵吵嚷嚷的声音让孟荧睁开了眼睛。
肖如沁凑到她面前,问:“还好吗?现在怎么样?”
她说还好,把今天的邪门事告诉了肖如沁,只不过省去了那个刀疤男。她被打这事肯定不能告诉肖如沁,她已经把自己默认成是肖如沁的长辈了,长辈被人打,那也太丢脸了。
结果,说曹操曹操到,肖如沁问:“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孟荧自己看不见,她的眉骨出了血,鼻梁上还有淤青。
她当然嘴硬说是自己摔的,为了转移肖如沁的注意力,她把人拉上了二楼那个房间。
房间里的血字还在,但孟荧觉得它变暗了,也没有之前那种流动的感觉了,她没心慌,没产生情绪的波动。
“二楼的其他房间你看过吗?”肖如沁问。
孟荧一盘算,三楼有三个空房间,四楼有三个,二楼有四个。
“还差一个房间。”就是今天她推门看见刀疤男的那个房间。
“我去看看,你先回房间。”肖如沁说。
“可是快敲钟了,你这样会出事的。”孟荧连忙阻止。
肖如沁一时没回话,孟荧本来以为她还是要走,没想到她突然转过头来笑了一下:“好,那就不让姐姐担心了。”
孟荧有点意外,心里高兴,还从没人这么听她话,连那些小孩都不听,没想到肖如沁居然这么乖。当然,看见肖如沁笑得眉眼弯弯的时候她更高兴了,笑起来最好看了,那种冷若冰霜的样子她都不习惯。
“我发现你有时候高冷有时候又很乖,好矛盾的两种感觉。”孟荧没忍住说了一句。
肖如沁把额前的刘海拨开,露出了又大又亮的圆眼睛,看起来很无辜,连带着高冷的下半张脸都变柔和了。
“是眼睛的问题哦。”肖如沁笑着说。
刚踏进房间,午夜的钟声就敲响了。孟荧火速关上门,一个箭步冲上了床。
肖如沁又被她这种行为逗笑了:“这么害怕?”
孟荧躺在床上,面上发烫,感觉有点丢脸,毕竟她是长辈,这么害怕合理吗?于是一本正经地说:“我这是为了快点睡觉,不是害怕。”
肖如沁露出了一个看破不说破的眼神,也躺了下来,昏黄的烛光将她本来锋利的侧脸勾勒得格外柔和。
孟荧突然想到一件事,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你有没有发现我俩不谋而合了?”
不谋而合地共同进了孟荧的房间,甚至还躺在同一张床上,两个人仿佛早就约好了待在一起过夜。
肖如沁理解到了她的意思,笑说:“我们很有默契欸。”
“你能不能给我讲讲庄园里的事?我感觉我像个傻逼,这都第四天了,我一点门道都没摸着,就像今天,我差点就死了。”孟荧一想到今天差点说出口的那句诅咒,不禁背后发凉一阵后怕。
她真的屁都不知道,来了四天了什么关键信息都没找到,她觉得自己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活到现在实属命大,沾了肖如沁的光。
“你想知道哪方面?信息很杂,我可以整理一下再告诉你。”
孟荧最想知道的是今天她看到血字之后,为什么会起一系列奇怪的反应,为什么会有种被别人操控的感觉。
“这说明你和写下血字的人有同样的念头,或者有相似的经历,怨念达到统一后,你的大脑就被它占据了,就像你突然念出的那句诅咒一样。”
孟荧一下就不吱声了,她的想法确实和血字上差不多,讨厌刀疤男,但没有勇气杀他,没有能力。不只是刀疤男,以前她讨厌的所有人,她都没有勇气去报仇,不敢伤害别人,只敢耍耍嘴皮子,她确实得承认自己很怂。
“可是,祝他们无所畏惧报仇雪恨怎么会是诅咒?为什么委屈求全放下仇恨才是祝福?我不觉得这是祝福!”孟荧越说越激动,对于一个怂货来说怎么可能觉得让自己更怂是祝福,怎么有人愿意让自己活得窝囊?怎么可能?
肖如沁轻笑了一声:“后面那句报仇雪恨当然是祝福,是前面那句不对。大象欺负一只蚂蚁,蚂蚁能当场就报仇吗?这时候去祝蚂蚁无所畏惧,难道不是让它送死?”
孟荧一听,觉得这简直太有道理了,至理名言啊!无所畏惧又怎么样,无所畏惧了难道胳膊就能拧过大腿?识时务者为俊杰,她虽然老是躲,但这只是暂避风头,以退为近啊。
“那写下这字的人经历了什么?我感觉这庄园不简单呐。”孟荧问。
肖如沁侧过来,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孟荧:“你经历了什么,它就经历了什么。”
孟荧被盯得发毛,心里泛起一阵阵的心虚,总感觉肖如沁知道了点什么。她猛地把身体转过去,结结巴巴地说:“不是……我问庄园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