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翎迈开腿,毫不犹豫踩上她臃肿的肥腰,鞋底碾过她的嘴,径直跨过门槛。
所有人都安静了。
后门的事很快传开了,一路上总有丫鬟小厮探头探脑,碎语如蝇,楚翎却再没动一次手。
冯总管在心中嘀咕,这位“楚姨娘”的脾气也太爆了些,侯爷什么时候好这口了?
他引着楚翎穿过二门: “侯府外院和内院以此为界,日后您便是内眷,按规矩不得随意出入外院。”
“前边是侯爷的主院,后边漪兰院是侯夫人的居所,您与诸位姨娘的院子在西侧,少爷们的在东侧。”
楚翎沉默,看似是记下了。
与此同时,一群女人聚在漪兰院,没一会儿,一个满头珠翠的女人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
“窦姐姐今天可来晚了呢。”另一个女人走上去,亲昵的挽住来人。
窦姨娘抽出胳膊,用帕子掸了掸。
女人讪笑,又讨好道:“呀,窦姐姐这身衣裳可真好看,瞧瞧,这苏绣的杜鹃花花蕊根根分明,栩栩如生,果然极配姐姐呢。”
窦姨娘抬了抬下巴:“你眼光倒不错。上月我哥哥去蜀州带了不少好料子回来,这不做了几套衣裳还剩不少,妹妹若喜欢,等会儿去我那儿挑挑?”
卫姨娘一喜,赶紧应下来。
“卫姐姐是该好好打扮自己,我记得上次侯爷去你院里还是半年前吧。”院外冷不丁响起另一道声音。
卫姨娘的笑容僵了僵。
薛姨娘身形摇曳,发间玫瑰刨花水的香气馥郁极了,风一吹,满院飘香。
“怎么,我说的不对么?”她扫视一圈其他姨娘们,满是不屑。
窦姨娘剜了她一眼,干脆转过身去。
卫姨娘硬挤出个笑:“妹妹说的是,我年老色衰,自是比不过年轻的妹妹们,只不过……”
她顿了顿:“今日府里进新人的事,妹妹也听说了吧?侯爷可是要抬她做平妻的。这份恩宠,恐怕咱们姐妹几个加起来都比不上呢。”
这话直接戳中了薛姨娘的心窝子。
“哼,那个小狐媚子,要是落在我手里,我非……”
话音戛然而止,她直勾勾盯着正走进来的陌生男子。
楚翎望着满园姹紫嫣红,这些精心妆点的姨娘们,像一群被豢养的雀鸟,羽翼虽然鲜亮,却飞不出这四方天地。
“严护卫!” 卫姨娘最先反应过来,拎着裙摆迎上前,“可是侯爷回府了?”
严风面无表情: “侯爷尚在宫中。”
“这样啊。”卫姨娘难掩失望。
董姨娘是这些姨娘里年纪最长的,她看着楚翎,问道:“冯总管,内院的规矩你难道忘了?外男不得入内,你今日这是要犯戒?”
冯总管赶紧赔笑:“姨娘给我扣的这罪名我可担不起,只是这位……”
他往楚翎身边走两步,清清嗓子:“这是侯爷新纳的,楚姨娘。”
满园死寂。
·
漪兰院正厅里,侯夫人端坐上位,目光扫过下方行礼的众姨娘。
“诸位妹妹起来吧。”
她比镇南侯小一岁,也已年过四十,即便平时保养得宜,但眼尾几道细纹终究藏不住岁月痕迹。
楚翎站在最末位,一动未动。
侯夫人眸光一厉,对楚翎道:“你过来。”
楚翎上前。
他不跪不拜,也不说话,只低头盯着脚下的绒毯,芍药花瓣层层叠叠,他默默数着,一朵、两朵……
薛姨娘在一旁睨他:“夫人您瞧,这‘妹妹’好大的架子!”
“还有那两只眼珠子,比书里的狐狸精还会勾人,啧啧,也不知是使了什么腌臜手段,哄得侯爷昏了头,竟纳个男人进门!”
她左一个“狐媚”右一个“妖孽”,直到侯夫人瞥她,才悻悻闭嘴。
楚翎无动于衷,像个木雕的人偶,没半点情绪。
镇南侯要纳妾,侯夫人作为主母自然要过问,虽然提前知晓楚翎男子的身份,也做好了准备,可真自己亲眼见到时,仍觉得荒谬至极。
“跪下。”她说。
楚翎终于有了反应。
他抬起头,直直对上侯夫人凌厉审视的目光,淡淡道:“夫人,楚某腿上有伤,弯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