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康妈妈从正院走了出来。
自从《男子诫》那件事后,她对楚翎的厌恶就更甚了,总觉得侯夫人这些日子的病都是被这个“狐媚子”给气的。
“夫人说了,今日之事权当给楚姨娘个教训,您要时时刻刻记住自己男妾的身份,就算将来协助管了家,也是最低等的奴仆!”
楚翎眯起眼,刚要说话,就被一道慵懒的声音打断。
“康妈妈好大的威风。”
萧青樾不知何时靠在朱漆柱子上,手里玩着他最珍爱的金丝蝈蝈笼:“我爹都没这么说过,你反而替他管教起人来了?”
众人纷纷转头看去,只见萧青樾身边还站着一个萧惟槿。
萧惟槿还是那财大气粗的模样,楚翎只看一眼就觉得眼睛被晃得发酸。
“三少爷。”康妈妈对萧惟槿福了福身,却在对萧青樾时语气硬了几分,“四少爷,主母管教府中姨娘是分内之事,您还是莫要插手为好。”
萧青樾道:“康妈妈这话说的没有道理,楚姨娘是我爹的人,若他受了不公之待,传出去,外人该说我爹连个枕边人都护不住,那这老脸往哪儿搁?”
康妈妈道:“四少爷这话严重了,楚姨娘服侍侯爷不力,又惹起府内流言纷纷,侯夫人依照家规惩罚,何来不公之待?”
萧青樾冷哼:“是吗?若真是这样,那我怎么听说你们把凤梧苑翻得连耗子洞都掏了?还在树底下挖那么大的坑,这是要挖传国玉玺还是怎么着?要不我帮您下去找找?”
康妈妈脸色一变:“四少爷慎言!”
萧惟槿也跟着说:“我觉得四弟话糙理不糙,好好的院子被挖成破烂地了,太可惜了……”
他朝萧青樾挤挤眼:“四弟你说,该不会是有人想让咱爹去的时候直接睡坑里吧?”
萧青樾立刻接话:“三哥高见!还省了棺材钱不是?”
楚翎听着这两人越说越离谱,忍不住扶额,一个萧青樾就够家门不幸了,偏偏还有个萧惟槿在煽风点火。
他膝盖疼得厉害,凤梧苑被翻成什么样他也根本懒得管,现在他只想赶紧回去查看,他很讨厌在身上留疤。
“康妈妈。”他强忍着不适开口,“劳烦和夫人说一声,我会谨记教诲。”
萧青樾眉头一挑,正要说话,却对上楚翎警告的眼神。
那里明明白白写着:再闹真杀了你。
切。他撇了撇嘴。
萧惟槿见状也说:“既然楚姨娘都这么说了,那就……”
“都围这儿闹什么呢?”就在这时,一道雄浑的声音传来。
镇南侯负手而立,审视的目光在众人身上快速而精准的扫过。
楚翎短暂地一怔,随即,他迅速瞄向萧青樾,这厮眼神里跳着跃跃欲试的火苗,看的他头都快要大了。
楚翎压下心头慌乱,脸上扬起一抹温软的笑意:“侯爷……”
此话一出,萧青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就像夜里小花园的池塘,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镇南侯盯住他那两条发抖的腿,沉声问:“怎么回事?”
“回侯爷……”
楚翎刚说出几个字,突然轻嘶一声,身子晃了晃,眼瞅着要摔倒,萧青樾手一动,但又生生落了下来。
镇南侯立刻扶住楚翎:“先回去再说。”
“可是凤梧苑……”
“去西厢房。”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住了。
西厢房是镇南侯日常休憩之处,素来只有侯夫人能进。
楚翎轻咬下唇:“不,我还是回自己院子吧……”
“让你去就去,我有话要问你。”
“……好。”
安顿好楚翎,镇南侯这才看向两个儿子:“你俩,给我滚去书房!”
“干嘛啊爹?这大中午的,我还没吃饭呢。”萧青樾揉了揉肚子,余光却瞥向楚翎。
萧惟槿也道:“就是啊爹,有话在这儿说呗,我铺子那儿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呢,城南那批丝绸今儿个要验货……”
“都给我住口!”
镇南侯一个凌厉的眼刀甩来:“你们俩必须过去,这次要说的,是你们各自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