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南侯回过神,说道:“此次你被误解,说到底都是底下人嚼舌根,若你早早和本侯圆房,他们又怎敢放肆?”
楚翎心头一颤:“不……”
“你迟早都是本侯的人,早些或晚些有什么区别?”
镇南侯长叹一声:“我明白,你拿守孝当借口,不过是想拒绝我。我是老了,可你心里对我,当真连一点喜欢都没有吗?”
楚翎低着头,沉默不语。
镇南侯明白了:“既然如此,那本侯便放你出府,你另寻他处去吧。”
说罢,他甩袖起身。
“不要!”楚翎心中一急,扑过去想要抓住他的衣袖,却因动作过猛,从床榻上摔了下来。
“啊……”膝盖撞在地上,他疼得眼前发黑。
镇南侯没想到他会扑来,赶忙回来扶他。
当楚翎主动环着他的脖子,温软的身子一个劲儿往他怀里钻时,他下意识地收拢双臂,将人更深地按进怀里。
这种被需要、被依赖的感觉实在太过美妙,心中顿时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侯爷,我害怕……”
“怕什么?”
楚翎将脸深深埋在他掌中:“怕伺候不好您,更怕您有朝一日厌弃了我……”
镇南侯一怔,旋即心头泛起浓郁怜惜。他拍着楚翎单薄的背脊,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不会的,不会的。”
“可侯爷方才还要赶我走……”
“那都是胡说的,”镇南侯扳过他的脸,“本侯不过是想听你说句实话。”
“楚翎自然是敬慕侯爷的,您再给我些时日,好不好?”
他将额头抵在他肩上,发丝扫过颈侧,酥酥麻麻的抓心挠肺感让镇南侯魂都飞了。
此刻,他已然忘记最初想从楚翎口中探出什么,脑海中只有一个笃定的念头——
楚翎不会杀人的。
他向来心怀悲悯,又那么善良如光。
“好,都听你的,不过你还是得在这里住几日,你那院子实在太乱了。”
这次,楚翎没拒绝。
他本来也没打算真的拒绝。
·
楚翎住在西厢房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一时间,整个侯府一片哗然。
闹得最凶的还是薛姨娘。
她肆意摔砸着东西,有个丫鬟不过是无心犯了点错,她竟冲上去揪着丫鬟的头发一连扇了二十下,直打得她嘴角渗血,脸颊肿得老高。
镇南侯听闻此事后怒不可遏,又将她禁足一月。侯夫人也不轻饶,额外加罚她抄写《女则》一百遍。
她跑到主院前,破口大骂楚翎是“下/贱胚子”“专勾男人的骚狐狸”……骂的很脏,仿佛要把世间最恶毒的咒骂都一股脑儿的倒了出来。
最后她被几个小厮拖拽回院子,她一路挣扎,鞋子都掉了一只,披头散发,狼狈不堪,颜面尽失。
其他姨娘也颇有微词,但只敢在私下无人处,凑在一起悄悄抱怨几句不满。
反倒是卫姨娘,经此一事,她竟直接病倒了,一连几日都紧闭房门谢绝见客。下人都在传,她是被吓病的,毕竟那两个小厮是她院里的人。
没过多久,冯总管调查出了结果,但其实并没有结果。
证据都没了,根本找不到行凶者。
倒是严风,带人揪出了五个平日里最爱嚼舌根的下人,强行带走,按在刑凳上。
凄厉的惨叫惊飞檐下的乌鸦, 是夜,侯府的角门悄悄抬出五具尸体……
而本该和这次事件最紧密的楚翎,却完全置身事外,整日泡在主院的小厨房里钻研他的“养生料理”。
这天他突发奇想改良莲子雪梨汤。
常听红棠说“良药苦口”,于是他灵机一动,干脆往锅里扔了一大把带芯的莲子,又加了苦瓜干、黄连粉,最后还倒了半碗苦丁茶。
雪梨片在锅里被煎得滋滋作响,一不小心就变成了焦过了。
“应该……也能吃。”
他用筷子戳了戳已经碳化的梨块,继续开大火煮。
最后掀盖前,还不忘撒上几颗枸杞作为点缀,黑乎乎的汤底上漂着几粒艳红的枸杞,像极了毒蘑菇的警告色。
红棠在一旁欲言又止,战战兢兢尝了一小口,几乎是瞬间,她整张脸都皱成一团,像只被捏扁的包子。
“有这么夸张么?”楚翎不信邪的舀了一大勺送进嘴里。
“……噗!”下一秒,他将汤吐了出来,急忙找水漱口。
突然,一只强有力的手从身后捏住他的下巴,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颗圆滚滚的东西被强行塞进嘴里。
舌尖最先尝到酸味,酸得他牙根发软。
楚翎愕然回头,正撞进萧青樾那双含笑的桃花眼中。
“小娘,你这样子,特别让人想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