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猎结束,皇帝亲自见了萧青樾。
“好!果然英雄出少年!”他看着地上硕大的虎尸,龙颜大悦。
“谢陛下夸奖。”萧青樾甩了甩酸痛的胳膊,“这畜生皮是真厚,我的虎口到现在还麻着呢。”
萧翦变了脸色,这小子,在御前也敢这么没大没小!
黄公公正要呵斥,却被皇帝抬手制止了。
他拿起萧青樾用的那张弓,掂量了一下:“能用这等寻常弓箭射杀猛虎,想必是下过苦功的。”
“我底子好,其实也没练几天。”萧青樾眼珠一转,嬉皮笑脸道,“不过陛下要是肯赏我一张您用的宝弓,下次我保准给您猎头黑熊回来!”
这番话,听得周围几位老臣后背直冒冷汗。
萧翦铁青着脸大步上前,压着萧青樾的肩膀按他跪下,斥责道:“混账东西!在陛下面前还没个正形!”
“无妨无妨!少年人,就该有这般意气!”
皇帝并不在意,将二人扶起来,对镇南侯道:“爱卿,令郎年纪轻轻便能独力擒虎,这般勇武,若放在军中,至少也该是个游击将军了。”
镇南侯赶紧道:“陛下万万不可!犬子顽劣不堪,实在担不起如此重任!”
“正因为年轻,才更需要历练嘛。”
皇帝的眸色沉了沉:“这样,待会儿的比武,若令郎能进前三甲,朕就破格擢升他为锦衣卫千户,镇南侯觉得如何?”
几个老臣面面相觑,锦衣卫千户乃正五品实权要职,掌直驾侍卫、巡查缉捕,更能直接面圣奏事。
这等恩宠,在本朝还是头一遭。
“陛下,这恐有不妥……”
“怎么?”皇帝的声音淡了下来,“萧卿以为朕在跟你开玩笑?”
文武百官屏息凝神,连风都停了下来,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萧青樾打破了僵局。
“请陛下收回成命。”
“哦?原因。”
萧青樾讪讪地挠了挠头:“我不想让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是靠着家世和陛下的恩宠当官的。”
皇帝觉得有趣:“那你想如何?”
“我想进军营,我宁愿在边关吃沙喝风,也不想在京城做个靠爹的官。”
瞥了一眼他爹,那目光凶得几乎能把他吃了!萧青樾的舌尖顶了顶腮,突然正色道:“恳请陛下恩准臣辞去工部的官职。”
群臣哗然。
皇帝的表情微妙地缓和了几分:“萧卿以为呢?”
他把问题抛给了镇南侯。
萧翦牙都快咬碎了,此刻,皇帝正看着他,眼神分明在说:朕给你台阶,你最好顺着下。
“犬子素来顽劣,不服管教,若他执意如此,臣……不会阻拦。”
皇帝满意点头:“不过辞官之事,关系重大,还需从长计议,先准备比武吧。”
他走回御座,目光扫过不远处一个身着白衣、身形清瘦的人,黄公公察觉到他的停顿,立刻凑上去,低声和他说了句什么。
皇帝眯起眼睛。
萧翦借口更衣,把楚翎也喊上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营帐,厚重的帘子刚落下,他抬脚就踹翻了铜盆,里面的水洒出来,溅湿了楚翎的衣摆。
“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他问。
楚翎扯了扯被弄脏的衣摆,嫌弃般地微微皱眉:“侯爷息怒。”
“息怒?这个逆子就是成心想气死我!当初老子费了多大的劲才把他塞进工部,他现在说要辞官就辞官?!!”
相比较镇南侯的怒火中烧,楚翎显得格外平淡:“四少爷志在沙场,建功立业,未必是件坏事。”
“你懂什么!”他瞪视着楚翎。
楚翎被他莫名其妙的吼叫弄得也来了气,说话便少了些顾忌。
“我是不懂侯爷的深谋远虑,但您细想想,四少爷若是真进了锦衣卫,那成什么了?不就是皇帝安插在侯府的一双眼睛?到时候您是听他的,还是不听他的?天长日久,父子情分还能剩下多少?与其将来闹到反目成仇那一步,不如现在就顺了他的意,让他离开京城这是非窝,对大家都好。”
“再说了,侯爷不早就想过要让四少爷去军营里吗?难不成他靠自己本事立了功,就不是萧家的人了?”
听他这么一分析,萧翦脸上的怒色渐渐褪去,陷入了沉思。
“可这孩子一意孤行,辞官这么大的事,连商量都不商量一下,让外人怎么看我?”
楚翎嗤道:“他倒是想和您商量,您会同意吗?”
萧翦哑口无言:“……也罢,他也老大不小了,过两年就该给他说亲了,有些事……”
话到此处,他忽然停下来,意味深长地盯着楚翎看了好一会儿:“你和青樾统共也没见过几面,可本侯怎么觉得,你很了解他似的?”
楚翎不动声色:“府里人皆知,四少爷纯真率性,像草原上的马一样,生性是不甘屈就与束缚的。”
他低头,敛去眸底浓郁的寂寥,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仿佛要冲破肋骨的牢笼。
“若我没有这层身份,我也想像四少爷那样,做自己想做的事,或者纵马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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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演武场上,烈日灼灼。
参加比试的官宦子弟们抽签定了顺序,在众目睽睽下一对一比试拳脚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