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活了。

姜亦舟知道这个消息时不可置信地问了好几遍，但每次都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舟舟，你听到没，安安没事，安安没事。”沈绿竹抓着姜亦舟的胳膊小幅度地晃动，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却在姜永义环住她肩膀时忍不住了，转身埋在了他的怀里哭了出来。姜永义用手轻拍妻子的背，含泪的双眼试图透过病房的玻璃去确认自己大女儿的身体状况。

得知大女儿姜愿安人没事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但姜愿安醒来后清明的双目更是让这对中年夫妇体会到了什么叫被惊喜砸晕。

“她现在出现了惊人的认知功能恢复。这完全超出了我们的预期，但这不是说明她已经完全恢复了，距离完全康复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父母在和医生讨论着姜愿安的身体，毕竟出事之前她是一个完全没有自理能力的低智儿。姜亦舟缓缓靠近姜愿安，看着她好奇的眼睛不断打量自己，想到医生说她这是失忆的表现。

可是那天她放学回家时看到的就是一向多动的姜愿安罕见地躺在院子里一动不动，她急忙前去查看，就见姜愿安脸上全是血，姜亦舟小心地伸手，没察觉到呼吸，这时她才反应过来刚刚触碰到的姜愿安的身体是没有一丝温度的。姜亦舟大脑一片空白，她现在刚上高一，也没有手机来通知其他人，她跌跌撞撞往门口跑，撞到了刚回来的张阿姨，其实当时说了什么她也想不起来了，只是姜愿安被送到了医院。

姜亦舟无助地在医院等待，直到爸妈站在了面前，她发现自己浑身都是软的，靠墙缓缓滑下，才发现手上沾上了血。

现在明明一切都是虚惊一场，姜愿安没有事，就躺在床上，甚至智商不再只停留在幼儿阶段，可姜亦舟却总觉得病床上的人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陌生感。

“安安，我是妈妈，”沈绿竹回到病房坐到床边，想伸手摸摸女儿的头，看到白绷带后又缩了回来，拍了拍姜永义，“这是爸爸。”姜永义连忙低头，将脸往女孩那边送了送，边笑边露出来满口的大白牙。病床上的女孩不由缩了一下脖子，张了张口，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看向了另一边的姜亦舟，显然对姜亦舟很感兴趣。

“这是你妹妹姜亦舟，舟舟你走近一点，你姐姐想和你说话。”

姜亦舟挪到病床边，还是开口喊了声“姐”。

女孩转头看向那对激动的中年夫妻，小声说了句，“我想吃水果。”

姜永义立马拿上了外套。“爸爸马上这就给安安买，安安乖乖等一下啊。”

沈绿竹也起身给女孩倒了一杯温水。

“来，安安，口渴吗，喝一口来。”

“我可以喝有味道的吗？”

沈绿竹愣了一下，立马从外套口袋摸出手机，对着姜愿安安抚着，“妈妈这就跟你爸爸说一声，让他带点蜂蜜来。”

女孩抿着嘴，刚张口想要说什么，沈绿竹就接到一个电话走出了病房。

目送沈绿竹关上病房门后，过了五秒，女孩支起身体，一瞬不瞬盯着姜亦舟。

“舟舟，我们是亲姐妹是吗？”

姜亦舟听着那个格外加重的“亲”字，有点不明所以，一瞬间脑内想到了很多，虽然小时候不是跟在父母身边，但是从奶奶家到姑姑家，再到外公家，哪怕有时候有些亲人对自己不是很好，有时还会忽视，但从未有人说过自己不是亲生的。姜亦舟点了点头。

“那你，那我们爸妈是我俩的亲爸妈？”

姜亦舟感觉可能最近经历了太多的事情，脑袋有点不够用了，完全不能理解这人为什么问出这样的问题，爸妈也没有虐待她吧，她到底是怎么产生这个怀疑的。据姜亦舟知道的，姜愿安小时候，爸妈就带着她到处求医，只是多年来并没有好转，就开始努力工作，努力赚钱，但不管有多忙有多累，都没打算把她就放在老家，从来都是带在身边。

姜亦舟缓缓点了一下头。

床上女孩呼出一大口气，准备躺回去，却又仿佛想到了什么。

“现在是什么时间？你有手机吗？”

“周三，”姜亦舟抬手看看手表，“21:38。至于手机”，只见姜亦舟眉间蹙起，“那俩有手机的不是已经被你支走了吗？”

病床上的女孩抿了下嘴唇，缓缓躺了回去。

第二天，中学课堂，乐清远看着旁边不断点头，然后强行撑开眼皮的同桌，默默递给了她一块强劲薄荷糖。姜亦舟偷偷含住了那块糖，一股清凉直冲脑顶，整个脑袋又凉又飘，像是被放在了薄荷糖做成的棉花糖里。

“你昨晚做贼去了？”一张纸条出现在姜亦舟面前。

“有点复杂，吃饭时说。”

餐桌上，乐清远看着同桌面前就一小碟青菜，一碗汤，一点米饭，十分不理解，“你要修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