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苏景程挺起胸膛,仿佛在阐述不容置疑的真理,“这是力量与位份的象征!”
“哦,”曾珂点点头,一脸天真无邪地竖起三根白皙的手指,“你才三根。”
“……”苏景程胸口一窒,试图找补,“听好了!我妈!正宗的九尾!一条不多一条不少!”
“嗯,”曾珂点点头,手指依然竖着三根,“三根。”
“我爸!还有我妹!也都是八尾!实力非凡!”苏景程加重语气。
“哦,”曾珂表示理解,三根手指纹丝不动,“可你是三根。”
“我哥!虽然起步晚点也是五尾了!”苏景程几乎要跳脚。
回应他的,只有曾珂那张漂亮脸蛋上,极其无辜却又无比坚持的三根竖起的手指。
“……”苏景程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几千年的养气功夫在曾珂面前溃不成军。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努力压下想把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吊起来教训一顿的冲动,“够了啊曾珂!我警告你!三尾怎么了?三尾对你这种凡人来说,也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懂吗?!你是不是非要逼我发脾气?” 他故意沉下脸,周身散发出一丝危险的气息。
出乎意料地,曾珂看着他试图装凶的样子,“噗嗤”一声竟笑了出来。经过本体亮相和这通关于“尾巴个数”的、几乎算得上是“幼稚”的争论,最初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感似乎真的消散了大半。她终于放松地坐直了身体,甚至还端起桌上那杯没动过的咖啡小小地抿了一口,将话题拉回正轨:“好吧好吧,尾巴多尾巴少……你们厉害行了吧?现在能说正事了吗?戒指,”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那枚黑沉沉的戒指放在手心,摊开在苏景程面前,“为什么要我把它带来?还非得戴上?”
苏景程也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恢复了几分正经的样子:“阴灵戒。它不仅能吸收并存储灵力,供‘魂鼎’使用,”他指了指曾珂脖子上若隐若现的项链,“更重要的是,佩戴它的人,可以感知到附近怨灵的位置和强弱。”
“这些,奶奶留给我的信里都提过了。”曾珂打断他,眼神执着地盯着他的眼睛,“别绕圈子。最关键的问题是,为什么我必须把它带来,必须戴上?我从小就能‘看见’,跟它没关系。”
“因为它有一个最关键的功能,是任何天赋都代替不了的!”苏景程同样直视着她,眼神变得无比认真,“它能赋予佩戴者——真正沟通、控制乃至看清鬼魂本源的能力!而非仅仅是‘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你现在明白,为什么我特别注意到你了吗?”
就帮王茜如愿了吗?”
“这正是重点!”苏景程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惊叹,“你在尚未得到阴灵戒认可、甚至完全不知道自己‘阴鬼差’身份和‘魂鼎’用途之前,仅仅依靠你那点生来模糊的‘灵视’,以及……嗯,我不得不说还有你有点莽撞的方式,就摸到了‘魂鼎’的边,还强行驱使里面的冤魂帮你完成了心愿!特别是王茜那个案子!我亲爱的小珂珂啊,”他换了种揶揄中带着真实欣赏的口吻,“这份直觉和能力,搁在凡人堆里,简直是…匪夷所思的厉害。”
被这么直白地夸奖,曾珂终究绷不住一脸苦大仇深了。她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努力想挤出一点谦虚的样子,小声道:“也……也就一般般吧……”
“一般般?”苏景程的表情瞬间晴转多云,甚至带上了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我说曾大小姐,你对自己的‘丰功伟绩’还真是‘谦虚’啊!”他掰着手指数落起来,“首先,你居然敢把那些滞留人间的冤魂拘在你那破鬼屋里当‘打工仔’?给他们排班、签合同、搞KPI?!让他们每天‘兢兢业业’帮你吓游客?你知道这在玄门圈子里,叫‘役使阴物’吗?是违反阴阳铁律的禁忌!”
“其次!你不仅敢‘役使’它们,还敢拿着‘魂鼎’——里面封存着一城灵力,更是阴鬼差执法的关键法器——随便去给山上那个凌珏道士输灵力?助他开坛作法?!”苏景程的声音几乎是在咆哮,“你知道这叫什么吗?用那些老顽固的话说,这叫‘勾结妖道’,与妖邪为伍!你是生怕自己活得太滋润,盼着那帮牛鼻子老道们一记五雷掌拍死你,好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是吧?!嗯?!”
曾珂被这一连串的指控砸懵了,心头那点小得意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心虚和委屈:“可……可没人告诉我这些啊!我又不是自己愿意当这什么‘阴鬼差’的!”她越说越觉得憋屈,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几天前看到奶奶的遗书,我才第一次知道‘阴灵戒’是干嘛的!‘魂鼎’?我之前更不知道那项链还有名字!我什么规矩都不懂,连保命都稀里糊涂的!能撑到现在还没被你说的什么‘五雷掌’拍死,能帮到几个鬼魂了却心愿……这还不够‘不错’?!你还想我怎样?”
她红了眼圈,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这份职责来得如此突然又沉重,她只是个想好好开鬼屋的女孩而已。
看到她通红的双眼和强忍的泪水,苏景程心头的火气也熄了大半,语气放缓下来,带着一丝无奈的疲惫:“……嗯,平心而论,你确实‘不错’了。”他揉了揉眉心,“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我吵吵是为什么?你每次跑到道观去找那个凌珏,你以为我真的就放你一个人去面对那些可能对你有敌意的修士?”
曾珂愕然地看着他。
苏景程没好气地说:“当然是我一直在暗中跟着你,像影子一样替你盯着!
“这样吗。。。”曾珂的小情绪没有了,继续心虚起来。“可我都不知道。。。”
“小珂珂啊,你对保护自己这件事一点概念没有吗?”
“我怎么不保护自己了”说到这个曾珂不服气。
“你拒绝学校里的追求?还是跟所有同学保持距离?那个段天成喜欢你吧?瞎子都看出来了,律师啊,还在个大律所上班吧?将来肯定是合伙人级别,真不考虑一下?”
“我这样的人,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有什么好考虑的。”
“可你不在了,阴鬼差谁来传承?你必须有后代才行。”
“谁能知道什么时候结婚生孩子?再说生男生女我能决定吗?”
“那就生到女儿为止。”
“凭什么?我家里已经没有亲人了,难道我的孩子将来还要继承这什么阴鬼差?一辈子跟妖魔鬼怪打交道?从我这一代就断了吧,你们妖狐这么厉害,当初怎么不把我爷爷奶奶救活?怎么不阻止我爸爸妈妈出车祸?你们高高在上,我们就要为你们拼命,凭什么?你说啊?凭什么?”曾珂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去他妈的传承,去他妈的使命。自己只是个凡人,能看见魂魄已经够烦的了,现在还要为了这什么妖狐一族去做阴鬼差,越想越生气,直接爆发了。
“你家里的事我很抱歉,作为守护一族,也有很多条条框框限制着我们,不能干涉正常的生老病死就是其中一条,对不起。”有求于人的苏景程也只能耐心做着解释。
“一句对不起就能让我全家死绝吗?”曾珂的情绪已经失控。
“你冷静点,没人要你全家死绝,阴鬼差的工作对于华夏来说是好事,但是现在有另一股势力在干涉,具体是谁我们也在查,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那你就去查,跟我说这些没用,我帮不了你。”
“你可以的,只要你好好活着就算帮了我大忙,对了。”说着,曾珂手机响了起来,在她接听之前电话已经断了。“这是我号码,有事打电话。”
“你怎么知道我号码?”
“号码?我知道你的生日,身高,体重,三围,你的大姨妈还有三天就。。。”
“行了行了”如果不是打不过,此刻苏景程应该已经死了。
“号码我记下了,有事再给你打电话。”
“没事也可以打电话,联络感情也是OK的。”
“那。。。不必了。。。资料呢?给我,还有,我们家跟你们都这么熟了,上次王茜的事加上这次的案子,一共三十五万零一百,钱还给我。”曾珂赶紧岔开话题。
“那不能够,钱进了我口袋就是我的,房租水电不要钱的吗?”
“你是妖狐?还能缺钱?”
“出来历练哪能给我带钱?”苏景程委屈的像个150斤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