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洋中文

繁体版 简体版
鸣洋中文 > 曾经鬼屋 > 第18章 第 18 章

第18章 第 18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不怪她?那该怪谁?”李月玄向前微微踏了一步,无形的压迫感弥漫开来,“怪我?还是怪家主决策有误?”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看在血脉亲情的份上,仅仅是‘关禁闭’,已是顾及情面、法外开恩。若红姨仍觉得惩罚过重……不妨请诸位长老前来,按家规法典,公正裁决。如何?”他将“家法”两个字咬得极重,带着冰冷的寒意。

“你!你们爷俩就是看我们母女不顺眼!”艾红被逼得理屈词穷,索性撒起泼来,指着李月玄的鼻子尖声道,“李月玄!欣欣她根本妨碍不到你狼族继承人的位置!你为什么就非要揪着她不放?!就不能……放她一条生路吗?”她的话语尖刻又无理,已是胡搅蛮缠。

“够了!”李洛川的耐性终于彻底耗尽。他暴喝一声,威压瞬间席卷整个大厅,烛火都为之摇曳。“来人!”他脸色铁青,声音如同寒铁交击,“把二夫人和小姐即刻送回各自居所‘休息’。紧闭房门,派人看守!没我的命令,不准踏出房门一步!将她们所有的手机、平板、一切能对外联系的物件,全部给我收上来!”

“家主!你不能这样对我们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艾红尖叫道。

“父亲……哥哥……我错了!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李月欣这才真正慌了神,惊恐地哭喊起来。

然而管家早已带着几名修为深厚的亲信狼卫无声地出现在她们身后,不由分说地将这惊恐尖叫的母女二人强行架住,几乎是拖拽着离开了令人窒息的大厅。她们的哭喊和挣扎在大厅沉重的氛围和狼卫沉默的力量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直到厅内重新恢复寂静,李月玄才再次开口,声音是经历了风暴后的沉稳:“家主,欣欣的性格和行事,往后若再参与核心事务,终将成为巨大隐患。一次疏忽可酿成大祸,一着不慎,只怕会祸及全盘。为了家族大业,恳请……不要再让她接触到任何机要。”

李洛川看着儿子,没有立刻回应家业的问题。大厅空旷,刚才的喧嚣散去,留下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闷。他目光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无论能力还是气度都无可挑剔的儿子,沉默半晌,开口问出的却是一个与此情此景毫不相干、埋藏心底许久的问题:“月玄……你还是……不愿意开口叫我一声‘爸爸’吗?”

李月玄身体有瞬间的凝滞,随即抬起眼帘,眸中平静无波,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他对着这位血脉上的父亲、狼族的最高掌权者,深深地、执拗地低下了头,字斟句酌地回答:“在家族利益面前,您是威严的家主。我如此称呼,谨守分际,并无不妥。”他顿了顿,语气坚决而疏离,“请家主明察。狼族基业,方为至高要务。”他的恭敬之下,是千年寒冰铸就的壁垒。

“……我知道了。”李洛川最终没有再追问下去,那声轻轻的叹息里包含着多少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欣慰、失落、痛悔、无奈?“你做得……很好。”千言万语,最终只浓缩成这短短四个字。

沉重的雕花木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李月玄没有点燃房间的灯,径直走到书桌前坐下。月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拉出寂寥的长影。他没有处理堆积的文件,也没有唤人伺候。他只是静静坐在冰冷的紫檀木椅中,视线毫无焦距地落在桌面那本泛着幽光的古籍上,整个人仿佛沉浸在深秋萧索的雾气里。

良久,黑暗中响起他低哑的近乎耳语的自言自语,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无法言说的沉重与思念:

“妈……我好累……”空荡的房间吞噬着他的倾诉,“艾红生的那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连累家族,败坏门风……简直跟她那个自以为聪明的生母一样,令人……作呕。为什么……为什么当年那场大战……活下来的不是您……却偏偏是她?”

这压抑了太久的心声,只有在绝对的独处时分,才能从他紧咬的牙关里逸出。他慢慢闭上双眼,挺直的脊背终于微微蜷缩,卸下了所有的铠甲。仿佛在那一刹那,久违的温柔仿佛再度降临——记忆中那个如水般温婉的女子,那个曾无数次在深夜默默陪他读书、在他额头印下轻柔晚安吻的母亲,仿佛正带着那熟悉的、令他安心的气息,缓缓靠近,用温暖的手掌轻抚他冰冷的额发。这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脆弱时刻。出了这道门,他是狼族未来的希望,冷静自持的大少爷,完美的继承人,必须扛起整个狼族的重担。唯一能抚慰他内心孤寂与冰冷的,只有那份早已随风逝去的母爱。而赐予他这份温柔的母亲,早在那场狼族、狐族共同抗御倭国阴阳师的惨烈大战中,为保护父亲……为守护族群……牺牲了。死在了阴阳师恶毒的式神爪牙之下。

讽刺的是,如今狼族却要与当年杀害母亲的仇敌——倭国阴阳师合作。这残酷的转折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日日夜夜反复搅动着李月玄心底那片名为愤怒与痛苦的汪洋,痛入骨髓。然而,作为狼族的继承人,族长的命令就是不容置疑的铁律。他将这份蚀骨的恨意深藏,藏得滴水不漏。哪怕是在父亲的面前,哪怕是在每一个祭奠母亲的时刻,他都从未展露出一丝一毫对阴阳师的厌恶。这份痛苦,只能由他自己在寂静的深夜里……独自咽下。

另一处同样被禁闭的精致小楼内。

“妈!凭什么啊?!凭什么我们母女就活该比不上那个死去的女人和她那一脉?!”李月欣摔砸着屋内的陈设,昂贵的瓷器落地碎裂的声音也无法平息她胸中的妒火,“就算阿爹以前疼我几分,也不过是那个死人还在的时候!现在她死了,倒好了!在阿爹心里,她就只剩好了!坏处全没了!成了天上的月亮,摘不着了!”

艾红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看着女儿歇斯底里的样子,眼中同样充斥着不甘与怨怼,却也掺杂着无力与一丝深藏的惶恐。她何尝不明白女儿是被宠坏的?那份骄纵跋扈、目中无人,几乎成了狼族的笑话。可她终归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欣欣,有些事……不是我们能强求的。她……毕竟是你亲姨妈……也是家主的正房原配……”

“亲姨妈?”李月欣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尖利地打断母亲,“我呸!她算我哪门子姨妈?我只知道我现在什么都不是!李月玄却能顺理成章地继承整个狼族!这公平吗?!”她冲到母亲面前,抓住她的手腕,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嫉妒,“就凭她艾玥是个死人,而你还活着?!就凭她生了个好儿子?!”

“李月欣!”艾红终于忍无可忍,猛地甩开女儿的手,声音严厉起来,“不许这样侮辱你过世的姨妈!死者为大!还有,李月玄能力卓绝,处事沉稳,族中上下心悦诚服,家族托付于他确是最佳选择。这不是你一个任性妄为的小女子能指手画脚的事情!认清楚你的身份!”她严厉的话语如同一记闷雷。

李月欣被母亲这从未有过的疾言厉色吼得愣住了,但随即想起白天被那个叫苏景程的狐族羞辱,而兄长竟袖手旁观,委屈和怨恨再次冲垮了理智:“我被那个苏景程打得那么惨,他都不肯出手帮我报仇!这算哪门子的哥哥?!冷血无情!这样的哥哥有什么用?只会帮着外人欺负我!”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毫无预兆地落在了李月欣娇嫩白皙的脸颊上,留下五道清晰的指印。

李月欣被打懵了,捂着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一脸狠厉之色的母亲,仿佛不认识她一般。火辣辣的痛感和心中的背叛感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失语。

“李月欣!你给我听着!”艾红的声音冰冷刺骨,眼神里不再有半点纵容,只有被逼到绝境的惊惧与怒火,“家族的计划,是关乎狼族存续的头等大事!天塌下来也得扛住!你给我死死地认清楚你的位置!收起你那套无法无天的大小姐脾气!再敢胡说八道,惹是生非,祸乱家族大计……到时候,别说你死路一条,连累着你妈我……我们母女,都得给你陪葬!蠢货!”她甚至懒得再看女儿委屈的脸,带着一身怒气,转身摔门而去。

脸颊还在火辣辣地刺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李月欣捂着脸,站在原地,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好……很好……你们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废物。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