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珞不明所以,片刻后竟觉得掌心微热,温润的水气沿着掌纹四散开来,惊得她欲抽手查看,却不想陆绎抓紧了她的手不放。
“绎哥哥。。。”
等了许久才见得陆绎抬起头来,红着眼眶紧盯着她,似是要将她的样子直刻到心里去:“今后,断不可再这般叫人担忧了。”
听得他这般说,沈珞本想回嘴,可到底是没什么力气,只好勉力笑着点了点头,而后抓住手边他的一缕头发揪了揪,笑道:“我好了,哥哥快去休息吧。。。你都瘦了。”也不知陆绎在她床前守了多久,瞧着竟是瘦了许多,整个人蓬头垢面胡子拉碴的,与往日里的意气风发判若两人。
她看着心疼,陆绎却是毫不在乎,坐在床边寸步不离地守着,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似是怕转个眼她就会跑了似的,最后还是沈珞精神不济,撑了不多时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是夜里,沈珞一睁眼便瞧见陆绎斜靠在床尾睡着了,她本不愿吵醒他,却不想陆绎即便睡着了也握着她的手不放,她方一动弹他便醒了过来,恍恍惚惚地就紧着俯身去看她。
许是这几日不眠不休地照料她已成了习惯,陆绎给她掖了掖被角又理了理鬓发,却在看见她睁着的双眸是微微一愣,凝着一口气不敢放松,许久才坐下自嘲地扶额笑道:“你瞧我这记性,竟忘了你已经好了。”
而后不等她答话,他便道:“睡了许久应是饿了吧,我去给你拿些吃的来。”
他匆匆出了房间,再回来时手上端着一个木方盘。将托盘在床边的小几上放好,陆绎一边俯身扶起沈珞靠在他的臂弯中,一边嘱咐道:“林大夫说你刚好,身子还虚着,得慢慢调理。你先吃些东西垫垫肚,晚些再将碗里的药喝了,这几日的吃食还需清淡些,等根基稳固些方可再做进补。”
沈珞点了点头,靠坐在他怀里喝下了小半碗清粥便吃不下了,歇了一会儿又将林菱准备的汤药喝下,沈珞只觉得肚子胀得难受,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发饭晕。她微微眯起眼,想起这番遭遇又有些想笑,先是陆绎身中剧毒,而后又是自己,如今两人皆脱离了险境,也算是皆大欢喜了。
陆绎一直瞧着她的神色,自然没有错过她嘴角的笑意,一时忍不住问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沈珞摇摇头,停了停又说道:“只是想到此番遭遇,我与哥哥也算得上是生死之交了。”她眉眼轻舒,想来是有了些力气,倒是有心思同他开玩笑了。
这几日的遭遇自她口中说出来,竟是轻巧得很,可陆绎明白这其中的辛酸,自己中毒昏迷,她又不顾自己的伤舍命为他做药引,日日忍受痛苦,一桩一件,就算单拎出一件来,都能叫人死过一遍去。可他们终究是熬过来了,虽是遭了不少罪,但也保全了性命,而陆绎经此一事,更是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他紧了紧搂着沈珞的双手,沉声道:“不,是生死相随。”
沈珞闻言,有些吃惊地仰头去看他,他的双眸漆黑如墨,其中深情似海柔情缱绻,竟引得她沉溺其中,久久移不开眼。
愣神了片刻,还是陆绎伸手捂住了她的双眼,哑声道:“别看了,好生歇息吧。”
这番场景似曾相识,沈珞却觉出不一样的滋味来,大约是体虚无力,连带着自己的心都是柔软万分,她抬手握住陆绎的手腕,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笑意:“好,珞儿定会尽快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