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孟新瀚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孟秋云:“阿姊,你打我?!”
孟秋云厉声道:“打你都算轻的,在外面胡混久了,可还知道大靖律法有哪几条?”
孟新瀚一脸委屈:“哪能不记得,整日里就那些东西顶在头顶上,但这天高皇帝远的,咱们允县都穷的鸟不拉屎了,还要讲究这些吗?”
孟秋云白他一眼:“无非就那几条?那你告诉我,按律例,侮辱朝廷命官要治什么罪?”
“啊?”孟新瀚还没反应过来,只问:“阿姊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就咱们这破地方一年到头,连个能上朝的官的衣角都见不着,我哪有恁大的本事,还去侮辱朝廷命官,我……”
他猛然想起来自己方才出言不逊,想要人不快的那位,声音变得磕磕绊绊:“是、是他啊?!”
“怪我昏了头,光听见荣哥儿叫四哥了,竟然没想起来是哪位。”
孟新瀚这才后怕起来,方才祁子荣一跑过来的时候,叫的称呼就给足了他提示。
祁家四子,可不就是那位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相爷吗?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一年到头也来不了几回京官,他运气好的很,一来就给人冒犯了,冒犯的还是官最大的。
这般想着,他手掌出了虚汗,一把拽住孟秋云的袖子:“阿姊,他、他不能治我吧?我这好说歹说,也算是他舅舅不是?不看舅面还得看母面呢……是吧?”
孟新瀚不确信地看着孟秋云,想要从她口中得到句“是”。
孟秋云自然听出来他话里那没底儿的样,无情的把袖子从孟新瀚掌心抽走,捋了捋褶皱。
“我算不上他母亲,你又能攀得上什么亲戚?算得上他哪门子的舅舅?”
这话正是他刚才说过的,这会儿跟大耳光似的被他阿姊一个一个地呼过来,呼的脸生疼。
孟新瀚却是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急得团团转,千事万事,自己的小命才是要事。
他哀求地一把抱住孟秋云的腿,泣声道:“阿姊,你得救我啊……我可是你最亲的弟弟……”
孟秋云拔腿不动,只能任由他趴在地上关着门大哭。
到底还是自己家的弟弟,孟秋云闭了闭眼,着实不知道自己这个不亲近的“嫡母”在祁子玦心中能有多少薄面。
这孩子自小沉默寡言,憋着一口气地往上考,就是为了能让孟荨出门在外脸上能有些光。
孟荨一死,他为了服丧甚至把上任的日子一拖再拖,生生拖到了今年开春才去中都。
今日被孟新瀚如此羞辱一通,心中难免不生出气来。
思及此,她趁着孟新瀚松手间隙抬脚一踹,将他踹的往一边倒去。
“啪”
又是一巴掌,孟秋云弯腰,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打的是他另一半的好脸。
“夹紧你的尾巴。”她头也不回。
脸颊被扇得火辣辣的疼,口腔内弥漫起挥散不去的血腥味,孟新瀚却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孟秋云连连作揖。
“多谢阿姊救我,我保准老实。”
*
记完了最后一笔账,姜珏收了纸笔,伸手拍了拍在旁边睡得迷糊的祁子荣。
“醒醒,回去了。”
祁子荣晃了晃脑袋,发现肩上搭着一件颇为厚实的氅衣。
他伸出手拉姜珏:“唔……四哥,回去吃饭吗?”
大氅是姜珏刚才叫人拿过来给他披上的,摸着袖子里的手的体温还算正常,这才稍微将心放下了一点。
“嗯,我们回去吃饭。”
祁子荣乖巧地点了点头。
姜珏牵着祁子荣的手,一大一小,一道往主院那边吃晌午饭。
这几天都是这样,他答应了帮忙,晌午的饭就留在主院吃。
“玦哥儿来了?快进来吃饭罢。”
才一踏进主院的门,祁子荣就被两个哑嬷嬷迎了过去,屋里坐着的孟秋云隔着老远朝着她们招手。
姜珏遥遥一拜,把氅衣留在祁子荣身上,先一步进了屋。
大抵是因着这里的主子常年吃药,相较于别地,主院的屋子总会格外暖和一些。
他走进去,周身瞬间便被暖意包围。
陈管事为他拉开椅子:“四公子这边请。”
“有劳。”姜珏入了座,祁子荣也随后跟进来,坐在他的右手边。
自那日莫成运出事之后,祁鸣已已经许久不曾出屋子吃饭了,也是因此,主屋就只有孟秋云一个。
没了祁鸣已,同时也便少了很多人,偌大的祁府正屋,一时候竟显得有些许空荡起来。
下人来布菜的时,姜珏才注意到这屋里那个始终坐着没说话的人。
孟新瀚的双颊高高肿起,左右各有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如若只看痕迹,打他的应当是个女子无疑虑。
这段时间他不曾出过府,他是孟秋云的弟弟,就算调戏了府上的哪个姑娘,那姑娘反击应当也不敢这般明目张胆的狠厉。
所以孟新瀚脸上的这巴掌印,姜珏假装没看见,向主位上坐着的孟秋云问安。
“吃个饭哪有这么多的虚礼,全都免了,先吃饭。”
孟秋云的态度也格外热络,姜珏敛眸。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