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空空摊了摊手,一脸无辜:“代价?瞧您说的,把我贾空空当成什么人了?我就是个热心肠,喜欢结交朋友,尤其是像公子您这样……身份尊贵、前途无量的朋友。若能结个善缘,将来公子飞黄腾达之时,别忘了拉拔在下一把,也就是了。”
他这话说得圆滑,看似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承诺。耶律安庆一个字都不信。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她放下茶杯,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淡漠,“只是我既入武当门下,自当遵守武当规矩,循序渐进。旁门左道,非我所愿。贾先生请回吧。”
这是拒绝,也是试探。
贾空空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料到耶律安庆会拒绝得如此干脆。他仔细看了看她的表情,见她神色平静,不似作伪,不由得摸了摸下巴,嘿嘿笑道:“公子果然非常人,这份定力,贾某佩服。也罢,既然公子暂时无意,就当贾某今日没来过。”
他站起身,拎起酒葫芦,晃悠悠地朝院门走去。经过斡鲁朵身边时,还冲他龇牙笑了笑,仿佛感受不到那冰冷的杀气。
走到院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又道:“不过,公子若是哪天改了主意,或者……遇到了什么‘难题’,不妨来紫霄镇西头的‘忘忧酒肆’找我。我这个人,别的不行,就是消息灵通,路子也野。或许,能帮公子排忧解难。”
说完,他不再停留,哼着那不成调的小曲,晃晃悠悠地消失在院外的山径尽头。
斡鲁朵立刻上前,低声道:“小王爷,此人……”
“查。”耶律安庆只吐出一个字,目光依旧望着贾空空消失的方向,幽深难测。
斡鲁朵领命,迅速安排人手去探查贾空空的底细。
院中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山风吹过松林的沙沙声。
耶律安庆独自坐在石凳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凉的茶杯壁。贾空空的出现,像是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彻底打破了她这些日子以来勉强维持的“平静修行”假象。
他不仅知道她的身份,似乎还窥探到了她内心的渴望与挣扎。他提供的“帮助”,充满了诱惑,也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走“偏门”吗?
她想起藏经阁那位老道的警告,想起冲和道长那神乎其技的一拂,也想起自己那夜狼狈逃离的挫败。
正道艰难,且非她所愿。偏门险峻,却可能是一条捷径。
她的内心,两种念头激烈地交锋。一方面,理智告诉她,贾空空此人不可信,与之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另一方面,那股对力量的极致渴望,又让她难以彻底拒绝这种可能性。
阳光透过松针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她青色的道袍上,明明灭灭,一如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武当山这潭水,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而她自己,似乎也正站在一个关键的十字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