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子的剑理虽精妙,却未能磨平耶律安庆心中的棱角,反而像在烧红的铁块上浇了一瓢油,让那份不甘与野心燃烧得更加炽烈。她看清了正道的高远,却也更加确信,那慢吞吞的路子,不适合她。她等不起,也不想等。
武当山的清规戒律,晨钟暮鼓,在她看来渐渐变成了一种束缚。身上的青色道袍,穿着只觉得碍手碍脚。她开始更加频繁地“散步”,范围不再局限于听松院附近,而是有意识地靠近那些值守弟子换岗的区域,观察他们的路线、时间,以及那些立着“禁地”牌子的地方。
斡鲁朵将她的变化看在眼里,心中忧虑,却不敢多言,只是将护卫安排得更加周密。
这天傍晚,耶律安庆独自在紫霄宫外围踱步,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看似在欣赏山景,目光却扫过宫墙角落、林木深处。就在她经过一株千年古柏时,一个极轻微的声音,如同蚊蚋,直接钻入她的耳中:
“耶律公子,今夜子时,后山‘洗剑池’旁,不见不散。”
是贾空空的声音!用的是传音入密的功夫!
耶律安庆脚步未停,面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听到,心中却是一凛。这贾空空,果然神通广大,竟能在这武当核心区域,避开众多耳目,精准地将声音传到她这里。
去,还是不去?
这是个问题。贾空空此人,底细不明,意图难测,与他牵扯过深,风险极大。但……他上次提到的“偏门”方法,以及他可能掌握的信息,对目前的她而言,诱惑同样巨大。
她需要力量,需要更快地获得力量。不仅仅是为了自保,更是为了拿回本该属于她的一切。辽国小王爷的尊荣?不,那本来就不是她的。但她不甘心就此沉沦,她要更多。武当的武功,是她目前能抓住的,最有可能让她翻身的筹码。
夜色渐深,听松院内一片寂静。耶律安庆和衣躺在榻上,闭目假寐,耳朵却捕捉着外面的更漏声。
子时将近。
她悄然起身,没有点灯,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再次换上那身深灰色夜行衣。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犹豫。
避开巡夜的弟子,她对路径似乎已颇为熟悉,身形在林木山石间快速穿梭,直奔后山洗剑池。
洗剑池位于后山一处较为偏僻的山谷中,据说曾是武当祖师洗炼剑器之地。池水清冽,即使在夜晚,也能借着稀疏的星光,看到水面泛着的微光。四周古木环绕,寂静无人,只有夏虫的鸣叫和偶尔几声蛙鸣。
耶律安庆隐在一棵大树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池边空无一人。
她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就在她以为贾空空不会出现,或者这是个陷阱时,一个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池对岸的乱石后闪了出来,正是贾空空。他依旧穿着那身葛布长衫,脸上带着惯有的油滑笑容。
“耶律公子果然守信。”贾空空隔着水池,传音道,声音清晰。
耶律安庆从树后走出,与他隔着数丈宽的池水对峙,冷冷道:“贾先生约我至此,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贾空空嘿嘿一笑,“只是觉得,公子在武当山上蹉跎时日,实在可惜。以公子之才,何必拘泥于那些繁文缛节?”
“你有办法让我尽快学到上乘武功?”耶律安庆直接问道。
“办法嘛,总是有的。”贾空空踱了两步,压低声音,“武当派的藏经阁,公子是见识过了,守卫森严,难以下手。不过,除了藏经阁,这武当山上,还有一处地方,或许藏着公子感兴趣的东西。”
“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