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公寓时，手机屏幕恰好亮起，显示张加然发来的新消息。升升在原地静立片刻，才点开那条信息：

「易选蓝，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些的？」

他略微思索。大概就是在看见宋新带着一行人将张加然带走的那一刻，之前种种隐约的疑虑终于落到了实处。他努力平复着过快的心跳，指尖在屏幕上敲下回复：「挺早的。大概是在医院看你的时候。」

「那为什么还要陪我度过易感期？」

「因为我的确对你心动了。我为自己心动负责。」

「那几天，就是你对我的回应？」

「对。」

「然后呢？」

「一定要把问题都抛给我吗？」升升感到一丝疲惫，「难道我有其他选择的余地？」

「我明白了。今晚好好休息。」

升升没再回复，关了手机，强迫自己闭上眼。然而这一次，睡眠迟迟不肯降临。凌晨两点，他依然清醒地躺着，头痛欲裂，只得起身走到客厅，打开灯，在沙发上怔怔地坐了一会儿，最后才在朦胧的困意中蜷缩着睡去。

清晨，卧室的手机闹钟骤然响起。升升惊醒，匆忙起身去关闹钟，盖在身上的毛毯随之滑落在地。

周五是本学期的第一次月考，学校将根据此次成绩授予全校前三名保送资格，整个年级都笼罩在一种肃穆的氛围里，连平日最活跃的乔森也在埋头刷题。

他信誓旦旦地向升升保证，若能保送，立刻出国旅行，绝不再踏足学校。升升冲他点了点头，目光却淡漠地投向窗外铺满一地的落叶。

“乔森，一号学号是张加然吗？”

正奋笔疾书的乔森闻言一愣，顺着他的视线望向窗外，低年级的学生正费力地清扫着落叶，垃圾桶被装了一桶又一桶。

“他没告诉你？这么值得炫耀的事，他竟然没说！”

“嗯，他很多事都没告诉我。”

“太不负责了！谈恋爱连自己的基本情况都不交代，这么不信任你，还谈什么……”

升升没太留意乔森后续的吐槽，他的目光被校门外一辆覆满落叶的黑色梅赛德斯吸引。

“加然，昨晚就回来了，怎么今天还没到新公司？是不知道地址吗？”

“来了。”

当升升再次望向那个角落时，只剩一地凌乱的落叶，仿佛那辆车从未存在过。

乔森看着升升准时收拾书包准备离开，只能在心里叹气：唉，到底是学霸，连复习都不用，就能准时放学。

……

张加然驾车抵达公司时，林意已在楼下等候。两人一同走向电梯，林意边走边汇报这几日的进度与W计划的最新成果。

他们没有去办公室，而是直接前往实验室。张加然更换防护服，消毒入内。林意主要负责公司商业布局，对实验细节并不精通，便在实验室外等候。

时间过去两小时，张加然仍没有出来的迹象。林意便下楼为大家购买晚餐。

当他提着大包小包的餐盒返回公司时，意外地看到了张加然曾让他留意过的那个人——易选蓝，正站在公司门口。林意走过去与保安打了个招呼，带他进去。

“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意，是加羡的助理。她既是我老板也是朋友，目前我在协助加然处理公司事务。”林意语气平和。

升升看到他，忽然想起那天在旅馆外也曾见过他的身影，而且他并不像会住在那里的人。“那天在旅馆外，你是在跟踪我吗？”

联想到宋新那么快就能带人进入餐馆，他们当时想必一直跟着两人。再加上张加羡曾提及姐弟二人“透明”的生活，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

林意没有直接回答，沉默已然是一种答案。

两人到达实验室时，张加然仍未出来。林意便带升升先去张加然的办公室等待。

实验室内部没有呼叫设备，张加然的手机又留在外面，此刻只能耐心等待。

“还没吃晚饭吧？随便吃点。”林意将一份餐盒推向升升。

升升看着那熟悉的餐盒包装，想起中午时分，君霖酒店的负责人还来电确认送餐地址是否照旧。

这时，林意的手机响起，是研究员来电询问晚餐。他只好让大家到办公室来领，省得他再一一送去。

“哇！林助理，太破费了吧！”

“天，君霖酒店的包装！”

“这班加得值了！”

……

研究员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丰盛的晚餐。

刚从洗手间回来的升升一进门，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林助理，你弟弟？”

“怎么可能，林助理能有这么好看的弟弟？”

“万一基因彩票中奖了呢？”

林意赶紧打断他们，让领了餐的人出去吃，免得凉了。研究员们只好抱着自己的餐盒，一边慢吞吞地经过升升，一边忍不住多看两眼。

“李老师，加然还在研究室里？”

“嗯，正做实验呢。怎么，你找他？”

“不是我。”

李老师顺着林意的目光，看向身旁气质清冷的少年。只见他径直走到自己对面，礼貌地点头致意后坐下。

“林意，介绍一下啊。”

“啊，我……我也不太清楚。”林意是真的不太确定两人现在的关系状态。

“你好，李老师，我叫易选蓝。”

“哦哦，小易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