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深，清晨的风已带上凛冽的先兆。严离被持续的敲门声吵醒，脸色阴沉地看着工人们鱼贯而入，搬进十台空气净化器，声称是来过滤甲醛的。他环顾客厅和升升房间那三台不停运作的机器，以及散布各处的其他净化器，最终只是冷漠地吐出三个字：“神经病。”

周五是九年级的月考，寒风吹过走廊，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整个年级都弥漫着一种紧绷的气氛，学生们蓄势待发，誓要争下那为数不多的保送名额。

“阿选，你快再给我讲两道题，万一压中了呢！”排队等待安检的乔森临阵磨枪。升升却没太理会，只是安静地在前方翻看着作文书。乔森见状，也赶紧有样学样。

这段时间的经历光怪陆离，几乎重塑了升升对世界的认知。他握紧了书页，这次必须争取到保送名额，他需要更快地前行，努力缩短与张加然之间的距离。

下午考副科时，窗外天色灰蒙。班主任将升升叫到办公室，询问他上午考试的难易程度。关于保送，所有人，包括张加然，似乎都默认了其中一个名额属于他。

日暮提早降临，晚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升升打开车门，看见张加然正坐在后座专注地敲打键盘，蓝牙耳机里进行着视频会议。他腾出一只手，伸向升升。

升升将手覆上去，在他身边坐下，瞥见屏幕上的会议纪要便移开了目光。

张加然一只手把玩着升升微凉的指尖，另一只手仍在工作，随后吩咐司机开车。他今天穿了一整套深蓝色西装，头发精心打理过，少年气未脱，却已沉淀出沉稳的气质，与这身装束相得益彰。

“晚上吃什么？想好了吗？”他暂停了工作，低声问。

“开完会了？”

“还没，中间休息一下。”

“没有特别想吃的，今天考试很累。”

“嗯，先回家，我让人送些你爱吃的。”

“好。”

张加然放下电脑，略显疲惫地靠在升升肩上，语气缓和下来，不似方才开会时冷硬：“考了一天试，辛苦了。”

升升原本闭目养神，听到这话，心头微微一暖。从未有人会因他完成这样平常的事而特意安抚。

次日，成绩公布。学校先发了一则喜报，高三有两名学生在假期参加的国家级比赛中荣获一等奖。因此，两个保送名额直接给了他们，最后一个名额则落在本次月考第一名头上。

升升看着和自己并列第一的同班同学，内心平静无波。直到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

“孟获同学在去年和今年的国家级比赛中均获得三等奖，平时参与各类大赛经验丰富，这次月考又是年级第一……”班主任说着，目光转向除了成绩外并无其他显著竞赛记录的升升，“综合考虑，学校决定将名额给予孟获同学。易选蓝同学也不要气馁，你同样可以通过高考考入理想学府……”

回到座位时，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了不少。乔森看着升升不太好的脸色，赶忙安慰：“没事，阿选，咱们一起高考，肯定能考得更好！”在他的示意下，升升看到了学校公众号公布的保送名单。

那天是周六，学校调课。夜晚带着初冬的寒意早早笼罩下来。升升情绪低落地拉开车门，没看到张加然。从司机处得知，他去国外谈合作了。

临睡前，张加然发来消息询问保送结果。升升看着屏幕，指尖微凉地想：他不是对自己的事都了如指掌吗？怎么这次会不知道？他打字回复：「没有被保送。」

原来张加然一早就被张加羡推荐去参加一个国际研究会议，会议期间通讯完全隔绝。刚拿到手机，他就立刻发消息来。

“没事的，你成绩好，高考一样能考好。”

升升心里那点委屈冒了出来：“可是还要好久。”

“不急，你好好享受高中生活。不用担心其他，一切有我。”

“嗯。”升升此刻格外想窝进他怀里，被他紧紧抱住。他发现自己遇到挫折时，竟也开始产生依赖心理了。“什么时候到家？”

“今晚回不去了，现在在去机场的路上，明天要去国外的研究所开商讨会。”

“哦。”

放下手机，升升难过的闭上眼睛。明天，只能自己搬行李了。他忍不住想，怎么偏偏忘了这件“正事”。

次日清晨，冷空气南下，气温又降了几分。林意准时敲响公寓门，只敲了一次便静静等候。过了一会儿，门才被打开。

“林意？”

“嗯，加然让我来帮你搬家。”

“进来吧。你没和他一起去国外？”

“他带师弟去了，我更擅长处理行政事务。”林意解释道，看了看屋内，“需要给你做早餐吗？”

“不用，冰箱里有现成的。”

林意原本订了辆小货车，结果发现升升只有三个行李箱，只好又把车退了，开自己的车送他。

路上，林意还是没忍住问：“怎么不住加然那里？”

“不想住。”

“也是，两个人年龄还小彼此留些空间挺好。”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