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加然原本就是想请父亲调私人飞机过来,听到这句安排,沉沉应了一声:“好。”
升升看着他挂断电话,伸手覆上他搁在扶手的手背。第一次,他发现自己的体温比对方热。
张加然低着头,反手握住他,依然没有抬头。可他周身的气场已经快要溢出来了,那种极力压制却压不住的汹涌,让升升不由自主皱起眉。他现在还是Beta,释放不了安抚信息素——此刻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期盼分化成Omega。
抵达医院后,当地医生递来的是一纸冰冷的报告。
“很抱歉,我们尽力了……”
张加然猛地站起身,一把挥开那份《死亡医学证明书》,纸张在空中翻飞,落在地面上。
助理早已处理好先期事务,此刻等在门外,听到里面的动静,看了一眼里面,注意到跟在张加然身边的年轻人——Beta?
升升弯腰捡起报告,重新递到张加然面前,声音很轻:“先去看看她。”
张加然脸色惨白,信息素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溢。他死死咬着牙,努力压制,却还是没签那份确认书:“我姐姐……在哪?”
他们刚落地就被院方阻拦,说是还在手术中。等在科室门口熬过漫长的几个小时,终于等到“手术结束”,等来的却是人没了。
医生带他们到一间安置病房门口,便匆匆离开。
张加然抬手握住门把手,迟迟没有按下去。
升升深吸一口气,抬手覆上他的手背,用力按下。
“我在门口等你。”
“不……”张加然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你跟我一起进去。”
升升叹气,跟着他走进去。冰冷的病床上,张加羡安静地躺着,了无生气。
张加然一步步走近,麻木地站在那里。几个小时前,两人还在通话;此刻再见,已是永别。
升升留他一个人在里面,自己出来透气。压抑的环境让他未完全分化的腺体十分不适。经过洗手间时,他无意中瞥见镜子——后颈的腺体已经完全显现出来,正泛着异样的红,伴随着阵阵刺痛。
他忍着疼去找医生,想要一片抑制贴。他已经感觉到有信息素正在丝丝缕缕地外溢。
走到医生办公室门口,正要敲门,却意外听到里面的对话——
“姚医生,求你了……让我去看看她。”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
“不行。秦安,你知道她是什么身份吗?你现在去,不是惹火上身吗?”
“我不在乎……我得送送她……姚医生,求你了……”
升升听着那个叫秦安的男人压抑的呜咽,没有再犹豫,直接推开门。
屋里的两个人同时愣住。
姚医生反应快,一把将秦安拉到身后:“你……?你的腺体——”
他察觉到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信息素,赶忙从抽屉里翻出抑制贴递给升升。升升接过,不太熟练地贴好。
升升看向姚医生身后那个眼眶通红、还在发抖的年轻男人,“你认识加羡姐?”
秦安从姚医生身后走出来,抬手用力擦去脸上的泪水,直直看向升升:“我是加羡的男朋友……刚接到通知,来……送她一程。”
升升沉默了几秒,迅速做出判断。
他没有告诉秦安任何信息,只说自己会处理,便转身离开。
回到病房楼层,张加然已经出来了,一个人孤零零坐在金属长椅上,双手用力地互相摩擦,手掌已经通红一片,有些地方甚至磨出了血珠。
“你去哪儿了?”张加然抬头看他,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与空洞。
升升没说实话,只说是医生叫去处理后续手续。然后他走过去,拉开张加然互相折磨的两只手,看着那片触目惊心的红,忍不住皱眉——这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
助理拿着手续单过来,张加然机械地签完,目送助理走远。
升升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实话:“我刚才……见到了一个人。他叫秦安,说是加羡姐的男朋友。”
张加然垂着头,轻轻点了一下,仿佛早已知晓,便没了后续。
在这边处理完必要的手续,两人连夜赶回张家所在的城市。张加然把升升安顿在自己的公寓里,没有让他跟着回老宅。
这一场变故之后,父亲一定会有所动作。
而他需要独自去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