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他还说什么了?"
"没有了。"
陈澄眯了眯眼,明显不太信。升升确实没说实话——李子昂吐槽了不少,大多数都是在说陈澄"思想固执""非要在这个破院死磕""就是不愿意跟我走"。但那些话不适合转述,尤其是当着本人面。
"易选蓝,"陈澄把话题换了一个方向,"你跟加然现在分开了?"
"……应该是吧。"
"?"陈澄的眉毛挑了一下,"我看了你的报告,体内信息素紊乱,分化时间还在不久前,这是第一次发情——"她说到一半,视线在升升脸上停住,"还有加然那个混小子的临时标记。他不负责啊。"
升升没接话。他垂着眼,手指在被面上划了几下,然后抬起来,看向陈澄:"陈老师,他现在在哪儿呢?"
"你不知道?"陈澄的表情顿了一下。
"……"
"在M国。"陈澄说,语气往下沉了一点,"已经快一个月没联系了。前天突然把抑制剂寄给我,还给了我一份你的资料。我收到你的提前报道通知,赶紧让人安排的。"
"谢谢陈老师。"升升的声音很轻,"麻烦了。"
陈澄往门口的方向侧了一下头:"外面那个是谁啊?"
"我哥。"
"我看过你的资料,不是单亲独生子吗?"
"父亲刚结婚,另一方的儿子。"
"刚认识的A。"陈澄把椅子往后推了一点,站起来,"我不建议你跟他走太近。你体内还有S级A的临时标记在,跟他相冲。"
"好的,知道了。"
陈澄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好好休息。报道手续不急,身体养好再说。"
门关上。升升无声地躺回去,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陈澄和李子昂,两个人都挺能聊的——陈澄明显略胜一筹,直接多了。他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枕芯有一股淡淡的草本清香,大概是特制的助眠配方。
晚饭是靳可拎进来的。两盒简餐,一荤一素,汤是清的。桌上提前喷过阻隔剂,两个人隔着一张小茶几面对面坐着吃饭,靳可近在咫尺也闻不到一丝信息素的气息。窗外的天已经全暗了,银杏树的轮廓沉在墨蓝色的夜影里,偶尔有风吹过,叶子沙沙地响。
升升吃完饭,搁下筷子:"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过两天。"靳可把饭盒收进垃圾袋里,"我来首都次数少,想再待两天。"
"机票——"
"不用。"靳可打断他,语气跟之前一样平,"我对象过两天也过来,两个人还想再玩一阵。前几天吵架了才提前回去的。"
升升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门被敲响了。靳可起身去开门,是白天在车站的那个保镖,换了一身深色工作服,站得笔直。
"您好,酒店已经安排好了。有点晚了,我来接您过去。"
靳可往后退了一步,回头看了升升一眼。升升也愣了一下:"谁订的酒店?"
"我老板。"
靳可听懂了。他拎起自己那个包,在门口换好鞋,侧头对升升说了一句"走了,有事联系",然后跟着保镖出了门。走廊的感应灯亮了一截,脚步声往电梯的方向去了。
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升升拿起来,是靳可的消息:你朋友吃醋了。
他只回了一个表情包。
房间里安静下来。空调的风还在无声地送着,窗外银杏树在夜风里轻轻晃着,叶子扫过玻璃,发出一阵极细的沙沙声。升升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柔和的吸顶灯。
张加然在M国。快半年没消息了。但他昨天寄了抑制剂。给了陈澄。还安排了人接站、订了酒店。
半年前突然消失。从怀疑,到肯定,到决绝。然后是林意突然出现,说了那句"再等等"。所有事都像是被安排好的一盘棋,他在棋盘上被推着走,不知道下一个格子在哪儿。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被面上。窗外有一架夜航的飞机缓缓滑过天际线,机翼上的灯一闪一闪的,一明一灭,在墨蓝色的夜空里沿着一条看不见的轨道往前走。
他想了想,还是拿起了手机,打下一行字。没有发送,只是存在草稿箱里:
"张加然,快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