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细想,他快步走上前,在事态进一步失控——尤其是在阿曼达可能再次“进食”之前——一把将她从姑娘怀里抱了起来,径直走出课堂。
走到课堂外,阿曼达的哭声明显大了些,不再压抑。她抽噎着保证:“我下次再也不这样了,呜呜呜……”
“嗯,很好。”烬敷衍地应着,空着的那只手精准地格开她又一次凑过来的小嘴,“如果你没有试图继续乱亲的话,这话会更有说服力。”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家伙就是在装可怜,终极目标还是为了“进食”。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亲烬?”阿曼达金豆子掉得更凶,委屈得不行,“别人都可以亲亲,为什么就你不可以?”
“因为我的名声已经快被你毁完了。”烬简直不敢想象,若是在村子里被人撞见他和阿曼达亲昵——哪怕是被迫的,哪怕是被偷袭的——关于他炼铜的谣言恐怕半天之内就能传得人尽皆知。
到那时,他要么得顶着全村人异样的目光艰难生活,直至忍无可忍想办法“处理”掉所有知情者;要么,就只能选择更直接的方式,提前让所有人闭嘴。
正在他思绪翻涌之际,转角处传来了哭闹和责骂声。只见波雅左手拉着双胞胎中的哥哥——那孩子的左臂用绷带吊在胸前,右手则揪着弟弟的耳朵,风风火火地出现在小路尽头。
波雅骂骂咧咧的话语在看见抱着阿曼达的烬时戛然而止:“阿曼达怎么哭了?受什么委屈了?”
阿曼达小嘴一张,就要告状:“烬不让我呜!!呜呜!!”
烬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强行中断了她的施法前摇:“她在课堂上捣乱,我说了她两句。”他迅速转移话题,目光落在哥哥吊着的胳膊上,“你家两位公子这是……?”
波雅一听,火气又上来了,右手用力扭了扭弟弟的耳朵:“还不是这混账小子!把他哥从树上推下来了!胳膊都摔脱臼了!”
弟弟梗着脖子,毫无悔意:“那咋了!他活该!”
波雅气得松开耳朵,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你还好意思说!这是你亲哥!不是你仇人!你难道就一点不愧疚吗?!”
弟弟嗤之以鼻,语气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我愧疚个屁我愧疚!亲哥咋啦?!”
波雅被他这态度气得够呛,再次揪住他耳朵拽着往前走:“你给我等着!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骂骂咧咧的声音逐渐远去。
待那吵闹的一家子走远,他低头看向怀里的阿曼达,缓缓开口:
“你……吃了他的‘内疚’?”
接下来的时间,烬的教学生涯变得格外艰难。他不得不单手抱着阿曼达授课,另一只手勉强在林板上书写。
他不敢放她下地,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可怕的画面:万一这小怪物趁他转身,逮着哪个学员亲上一口,把人家的羞耻心给吞了,当场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比如那位正值怀春年纪的姑娘,若突然褪去衣衫,或是那个总爱吹嘘自己勇武的少年,若当众匍匐在地学狗叫……
一上午下来,环抱阿曼达的左臂从酸痛转为麻木,仿佛不是自己的,沉得像灌了铅。他强撑着维持面上作为师者的平静,后背的衣衫却已被冷汗浸湿数次。
布置完数学作业,将炭笔轻轻放在林板下的凹槽里。他活动了一下一直抱着阿曼达、已经有些酸麻的左臂,对学员们说:“今天就到这儿,下课。”
忍了一上午实在有些内急,他不得不赶紧离开。他抱着阿曼达走到茅厕外那片相对干净的空地,将她放下,蹲下身,目光与她金色的眼睛平视,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阿曼达,站在这里,不许动。”
他指了指她脚下那块微微下陷的泥地:“更、不、准、亲、任、何、人。明白吗?”
阿曼达眨巴着大眼睛,乖巧地点头。
烬深吸一口气,抱着一丝侥幸,迅速转身闪进了茅厕,力求速战速决。
然而,就在他系好腰带,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心猛地一沉——
千防万防,到底还是没防住,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阿曼达正踮着脚尖,小手扒拉着路过此地的朱诺的膝盖,“啵”地一声,结结实实地亲在了这位蟒猴族汉子的嘴上。
烬系腰带的手指顿住:“……”
随即面不改色地走过去,一把将还在咂嘴回味的小家伙捞进怀里。
“阿曼达,回去了。”
朱诺原本是蹲在地上逗她,手里还拎着个刚打满的酱油瓶。此刻他站起身,脸上憨厚的笑容还没褪去,眼神却已变得茫然。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酱油瓶,浓密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这……这是你的?”
他抬起头,望向面前的烬,语气充满了困惑。
“……不是。”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那谁的?”朱诺更糊涂了,他把酱油瓶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仿佛想从瓶身上找出答案,“谁塞我手里的??我拿这玩意儿干嘛?”
烬抱着开始打哈欠的阿曼达,果断转身,留下一个匆忙的背影:
“带回去问问你媳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