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创作时太过投入,竟忘了阿曼达那无与伦比的作妖天赋。这么长时间毫无动静,她不知又溜到哪里去捣蛋,或是……遇到了什么意外?
他立刻起身,笔都来不及放下就快步走向客厅——空无一人。又转向厨房——依旧不见那小身影。
不祥的预感。
天色已是黄昏,暮色四合。他冲到门口,扬声呼喊:“阿曼达!阿曼达!”
林间只有风声回应。
他返身拿起客厅桌上的提灯,点燃后,快步向村子走去。一路上,他不断呼喊着阿曼达的名字,声音在渐浓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却始终得不到任何回应。
来到村里,他首先赶往阿曼达最常去的波雅家。开门的正是波雅家的小女儿,他们一家正在吃晚饭,桌上杯盘狼藉,双胞胎儿子为了一根菜叶子抢得不亦乐乎。波雅见到烬站在门口,连忙起身询问。
“阿曼达?她一个小时前就回去了啊!”波雅肯定地说。
“是吗,谢谢。”烬的心沉了下去。
“难道她没回家?!”波雅的惊呼声引来了家人的注意,几人都围了过来。
“她回家了,我当时在绘图,一个没留意,不知道她又跑哪去了。”
“阿曼达不见了?!”双胞胎弟弟一听就急了。
“哎呀天哪,这么小的孩子!快快快,我们帮你一起找!”波雅慌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就要出门。
“呃……只是孩子比较皮,我自己找找就行了。”烬不想兴师动众。
“一起找,快点找到也能安心!万一出什么事了呢?”波雅的丈夫也站了起来。
“我去村头露拉家看看!”双胞胎兄弟反应尤其积极,话音未落就已一前一后冲了出去。
“那我去长老家看看!”另一个孩子也自告奋勇。
烬看着他们自行分配好了搜寻区域,无法再阻止,只得向一家人道了谢,说自己再去朱诺家看看。
然而,朱诺家也没有阿曼达的踪影。朱诺夫妻一如既往地情感丰沛,一听孩子可能不见了,眼眶立刻红了,一边责备烬看管不周,一边也毫不犹豫地加入搜寻队伍。
不到一个小时,整个村子都被惊动了。消息像风一样传开,村民们挨家挨户互相询问,在家里各个可能藏孩子的角落——谷仓、柴堆、床底——翻了个底朝天,却都没有发现阿曼达的影子。
最后一个见到阿曼达的,是她口中那个“会直体后空翻空中转体两周半的猴子小哥哥”罗伯特。
他信誓旦旦地说:“当时我们一块玩儿,过了小溪边她直接回家了,我们就走了呀!”其他几个在场的小孩也纷纷点头证实。
贝奇长老望着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忧心忡忡:“既然不在村子,那就只有可能是跑林子里去了,唉,希望没有遇到兽类……”
“大家都带上灯,帮忙分头找找!”朱诺安排妻子留在家中,万一阿曼达自己找回来,也好有人照应。
村里闲着的人全都回家拿上武器和光源,三五成群,从各个方向进入了林中。
烬也随着两名村民一起在林中搜寻。
他的手指无法自控地在腿侧快速轻点,那是他极度焦躁的表现。
各种糟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翻腾:如果阿曼达被野兽袭击致死,她能否像之前那样重生?她是否有类似一号那样的傀儡复活机制?如果能,她的植株会在何处生长?如果那诡异的植株恰好被人发现,他又该如何解释?
烦躁、焦虑……杀意渐起。
林中远近高低、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在他听来,如同一首杂乱无章、惨不忍睹的编曲,不断刺激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几乎无法忍受,手指已悄然握上腰刀刀柄,考虑是否要让身边这两个制造噪音的人彻底安静下来,成为他宣泄压力的临时“作品”。
其中一人突然开口:“烬,你家里……都找过了吗?”那个村民试探着问。
烬强迫自己将手从刀柄上移开,嘴唇抿紧:“找了,在家没看到她才出来找的。”
“那你再回家看看?说不定她在你出去后没多久就回去了?”另一人提出可能性。
“对,有可能刚好错开了也说不定。”
烬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点头道:“好,我回去看看。”
两人陪着烬一同返回林间小屋。小屋寂静地矗立在黑暗中,没有一丝光亮,看起来毫无生气。
“你进屋仔细找找,我们在屋外附近看看。”村民提议道。
烬提着灯,推开屋门,走进漆黑的客厅:“阿曼达?你回来了吗?”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他先推开卧室的门,灯光扫过工作台——上面的工具、图纸,依旧整整齐齐,纹丝未动。他的目光随即转向自己的床铺——空着。最后,他带着一丝残余的希望,将灯光缓缓移向墙角阿曼达的那张摇床。
灯光照亮了摇床的内部,烬的动作瞬间停滞,提着灯的手僵在半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