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的脚伤彻底好了没两天,村子附近的宁静就被打破了。
一股约莫七八人的流寇,像是嗅到腐肉的鬣狗,流窜到了这片区域。
在一个天色灰蒙蒙的下午,几个在村子边缘林子附近捡柴火、掏鸟蛋的孩子,迟迟没有归家。心急如焚的家人和村民组织起来去寻找,只在林子里找到了散落的篮子和几处明显的挣扎拖拽痕迹。
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了村子,村子里顿时炸了锅,哭喊声、叫骂声、召集青壮的男人声响成一片。
烬听到屋外的骚动,推开窗,正好看到村民乱糟糟地往村口跑。他对此没什么兴趣,正准备关窗,却忽然想起,阿曼达那家伙,好像一大早就跑出去,到现在也没见影。
他眉头皱了一下。
转身从床底拖出一个不起眼的木箱,打开,里面是保养得锃亮的飞刀和匕首,被他利落地别进腰带和靴筒。他又拿起挂在墙上的弩箭和一壶箭,背在肩上。
他从屋后牵来驮兽,翻身上去两腿一夹,直接去了朱诺家。
“阿曼达在哪?”烬开门见山。
朱诺用阿曼达的语气说:“烬!他们把我们抓起来了!有好多人,拿着刀,说要把我们卖到好远好远的地方去换钱!我们现在在往海边走,路好颠……”
通过傀儡的感官,她大致描述着方向和周围的环境特征。
烬听完,调转驮兽:“带路。”
朱诺二话不说,扔下农具,翻身骑上自家的驮兽,与烬一同冲出了村子。
驮兽迈开沉重的步子,沿着林间被踩踏出的小路,朝着海岸方向追去。朱诺操控的驮兽紧随其后。
两人沿着林间小道向海岸方向疾驰。没跑出多远,就遇上了同样骑着马的库布。
“烬!朱诺!”
“一起。”烬言简意赅,一夹驮兽腹部,速度更快了几分。
库布二话不说,调转马头加入他们。三人不再言语,沿着道路上依稀可辨的新鲜马蹄印和偶尔被扯断的灌木枝杈,一路追赶。
直到日头西沉,林间光线变得昏暗,他们才在一片地势较高的坡地上,远远看到了下方山谷中隐约跳动的篝火火光,以及几个模糊的人影。
几人下了马,悄悄摸近到百米开外,数了数,被捆在一起的孩子有五个,流寇有八个。
库布压低声音,带着庆幸和后怕:“追上了!谢天谢地!我们盯着,别打草惊蛇,我立刻回村叫人!”
“来不及了。等你带人回来,他们可能已经转移。”
气氛一时凝重。就在库布纠结之际,烬猛地转头,看向侧后方的黑暗树丛,手已按上了弩机:“谁?”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两个身影从阴影中悄然走出。是村里的猎户,汉克和雷恩。他们背着长弓,腰间挂着猎刀。
“是我们。”汉克压低声音道,“我们比你们更早发现踪迹,一路跟过来的。”
库布闻言,长长舒了口气,用力拍了拍两位猎户的肩膀。烬的目光在两位经验丰富的猎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人手虽然依旧不占优势,但至少,有了放手一搏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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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个眼神凶悍的流寇,正围着一个小小的火堆休息。五个孩子被粗糙的绳索捆着手脚,像一串受惊的小兽,蜷缩在火堆旁,小声啜泣着。阿曼达正好奇地左右张望,对当下的处境并不怎么害怕,反而更像是在观察。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几张惊恐疲惫的小脸。其他四个孩子哭累了,蜷缩在一起抽噎着睡去,只有阿曼达还睁着那双金色的大眼睛,安静地坐在那里,与周围绝望的气氛格格不入。
流寇头目觉得有趣,凑过来蹲在她面前,带着戏谑的语气说:“小丫头,胆子挺大啊?别的崽子都哭得快断气了,你倒是一滴猫尿都没掉。”
阿曼达抬起头,看着他,语气平静地反问:“我哭的话,你们就会放我走吗?”
头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伸手用力捏了捏她带着婴儿肥的脸颊:“哈哈哈!想得美!告诉你,这一趟最值钱的就是你!他们几个加一起,也抵不上你一根手指头!”
他打量着阿曼达精致如人偶的五官和那尖尖的耳朵,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瞧瞧这稀罕的小模样,还是个瓦斯塔亚,把你卖给诺克萨斯的有钱老爷,或者送去那些……嘿嘿,特别的地方,老子就能一夜暴富,下半辈子躺着享福咯!”
他拍了拍阿曼达的头,语气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怜悯”:“好好歇着吧,小宝贝儿,以后啊,你想歇都没得歇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