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的话,就不必多说了。我是很实际的人。”他看着她,平静又缓慢地说道,“孟鸿接下来需要疗养康复,费用不少……”
“需要多少?”这次她打断了他,“我来支付。”
“三百万。”
这是去柏林疗养费用的三倍,他故意的,只为难住她。
虽然她有钱,但有钱人大多惜财,会千方百计地减少不必要的开支。
只要她拒绝,那么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谁知她毫不犹豫地从手提袋里拿出钱包,取出张银行卡,送到他面前。
“密码在后面写着。”她一顿,又道,“多谢陆总,真的。”
陆春天眯了眯眼,拿过那张卡,揣进米色西裤兜里。
“林女士,以后你不用过来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他想办的事,必须办到。
“为什么?”
“你觉得你来合适吗?”他一挑眉。
昨天下午有人冒充孟鸿朋友上楼,企图拍照,被张秘书给拦下了,这才不得不通知护士设防,但防的了一万,防不了万一。
因为她,孟鸿两次登上热搜。
若再来一次,众人势必怀疑,到时候……他得对公司负责。
“医生嘱咐了,恢复期,除了家人,其他人都不要见,特别是会让病人有不好联想的人。”他又道。
这话已经是挑明了,她并无探望他的资格,因为她是外人,更是“罪人”。
罪人是要受罚的。
“我知道了,那一切就麻烦陆总了。”
陆春天让开路,看着她匆匆离开。
经过5号病房时,她也没有停驻,连头都没有扭。
“哈,倒是决绝。”
他拿出那张卡,出了钱,心安理得了吧?
看见那密码,他不由蹙眉,885521,怎么跟个暗号似的?
林蔚下楼,一坐进车里,就再绷不住,涕泗横流。
活到现在,她都问心无愧,但现在却是千夫所指。
怎么办?
受着。
只能受着。
但有一件事,是万不能忍受的,那就是没有他的消息。
没有他的消息,这怎么行!
她忽然懊悔,不该接受陆春天的提议,他不让来就不来,他也只是他的领导,不是他的家人。
要反悔吗?
不行。他的声誉岌岌可危,不能再被败坏下去。
那……哦,找孟妍。
对,她一定有他的消息。
打定主意的林蔚,决定从第二天开始,就联系孟妍,谁知不等她微信的,孟妍却找上门来了。
“你还好吧,林蔚?”一进门,孟妍就上下打量她,那神情好似她会撒谎,不如她自己看个明白。
其时林蔚将送了小晨上学回来,正坐在沙发上发呆,虽看着孟妍,但神识尚未归位,双眼空茫,脸色又憔悴,看起来恹恹的,比那遭霜的枯荷还惨淡。
“我不要紧的。”她机械地应道。
孟妍不禁上前按住她胳膊,一面摇,一面唤,“林蔚。”
三声后,林蔚才真正回过神来,“我没事。”
“真的,你不要担心我。”她拉着她在餐桌前坐下,倒了杯陈皮水给她。
“我最担心的就是你了。”孟妍握着她手,“孟鸿情况稳定,有那么多医生护士围着,我爸妈有我陪着——你呢,谁陪你呢?小晨只是个孩子。”
实话太刺耳了,刺得她喉头发紧,眼眶发酸,但她不能让她担心,更不能让自己软弱,于是强打精神,“看你说的,好似我活不下去似的。”
“放心,我没事。真的,比这难的时候我都熬过来了。”她举起右手,“我是九头鸟,命硬着呢。”
孟妍明白她的性子,也不再多说,只聊案子。
虽说家里收到了结案通知书,但她还有很多疑问。比如那代军铠,跟林蔚到底是什么关系。
能让一个男人痛下杀手的,除了财,当还有情。
若她跟他有什么,孟鸿跟她就不合适了。
因为心里有人的女人,是不会再接受另一个男人的。
强求,两个人都苦。
尽管她问的含蓄,聪明如林蔚,还是听出来了,于是如实回答,说她跟他,只是发小,那曾经的可能早就被他扼杀了。
“是你的发小啊。”听完林蔚的讲述,孟妍有些感慨,“可惜了,明明他有更好选择的。”
比如及时止损,比如请求警方协助,比如努力工作,哪一种都比现在好,但他选了最坏的一种。
孟妍放下心来,又说些闲话,都是与孟鸿有关的。
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她就得帮他。
将把孟鸿小时候的事说完,孟妍忽地放下杯子,“对了,杜晴可呢?我怎么没见着她,她不是在医院吗?”
林蔚一愣,对,她在医院,但后面不知怎么就不见了。
她回忆着,“手术结束,她还在的,之后……”
她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