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周一、周二总共三天,最后一天是醋品大甩卖,咱们待两天就是了。”
明早的飞机,说不赶是假的,林蔚立即给赵岚打了电话,拜托她照看小晨,然后又收拾随身用物,虽只两天,但该用的零七碎八都得带着。
收拾好,又做饭,孟妍想吃面,就做了牛肉面,外加一个酸辣土豆丝,一个拍黄瓜。
是夜,三人早早上床歇息。
孟妍本想跟林蔚一个床的,但一看那半床的书,只好去了小晨卧室。
林蔚是那种要出远门就睡不好的人,可一上了车,上了飞机,就能睡一路。
这次也不例外,她在飞机上睡了两个小时,再睁眼时,就看见了北京的蓝天。
那蓝浸着朝阳的光,透亮透亮的,看的人心里敞亮。下了飞机,清风拂来,两人精神为之一振。
到了大厅,林蔚就要打车的,忽见一个男子迎上来,一面跟孟妍寒暄,一面请两人上车。
“朋友安排的,走吧。”孟妍只简单说了一句,就拉着怔愣的林蔚,同那男子走了。
那男子斯斯文文的,二十四五年纪,西装公文包,看起来不像坏人。一路上也不多话,稳稳开着车,但有一次,林蔚发现,他从后视镜里打量自己。
待目光相遇,他立即开口,“两位吃过早饭了吗?”
“没有呢。”孟妍靠在后座上,“小沈,你推荐个好吃的!”
“李记羊肉汤如何?很鲜的,都是六个月的羊羔。”
“远吗?”
“他家是链锁,醋博会那边有一家。”
孟妍见林蔚无有异议,当即说好。
待喝过羊汤,再入展会,不过九点半钟,展馆内醋香浓漾,人来人往,语高声切,甚是热闹。
走了会儿,孟妍就觉热了,她把驼色风衣脱下,搭在腕子上,今日她是商务装束,粉白衬衣,咖色西裤,圆头平底牛皮鞋,马尾高高扎起,特别干练。
林蔚默默陪在她身边,看她跟展商们交流,品尝醋品,认真且精明,几次都忍不住地笑。
在其位,谋其政,此刻她是孟经理啊。
终于转完一圈,两人去休息区喝水。
“可有中意的?”林蔚问。
“你呢,你看中了哪家?”孟妍不答反问。
“我看中的不算。”
“说说看,供我参考嘛。”
林蔚笑着启唇:“老梁家。”
孟妍眼睛一亮,“巧了,我也喜欢他家。”
这老梁家是做米醋的,果醋只是捎带的,但整个展会,只有他家的果醋,入口柔和,不冲不刺,慢慢喝下去,唇齿间有淡淡的甘香。
两人当即返回老梁家的展位。
是在最东北角的一个小小位子,本就是小商小户,名号都没列在展会介绍册上,那展位又正对着围墙,门前甚是冷清。
之前来时,那梁经理还站着招呼往来客人,此时已经坐在凳子上,望着那一排醋坛子出神。
旁边一个助手,正在拿水壶烧水,也是没精打采的。
孟妍打招呼,两遍,两人才反应过来。
“孟经理一看就是有眼力的人,我们家的米醋,只要尝过就再忘不了的。”梁经理接过孟妍的名片,笑着道。
“我们想做果醋。”孟妍开门见山,“我们有柿子,缺酿醋的技术,不知梁经理可愿合作?”
梁经理笑容一滞,“果醋啊!”
他看看孟妍,又看看林蔚,“合作也可以,但我们只接受一种方式。”
“您说。”
“技术转让。”
本来孟妍是想自家出柿子,对方出技术,待柿子醋销售后,按比例分成的,但对方显然意在转让费。
其实也好,合伙的买卖鲜有善终,只要技术到手了,以现在百花柿子的名气,并不愁卖,那投入的技术费很快就能赚回来。
“费用呢?”她问。
“一百万。”
孟妍眨了眨眼,笑了,来之前她查过资料,酿醋技术转让的不少,最高的不过五十万,这梁经理抢钱啊。
“您给个实价,我是真心想合作。”
“一百万,就是实价,我这个人也不讲虚的。”
孟妍也不再废话,说一声“再见”,拉着林蔚就走,走得很快。
一直出了展馆,阳光兜头洒下,孟妍这才慢了步子,林蔚见她面色稍和,轻声道,“我再回去跟他谈谈,你给我个数。”
“不谈。”孟妍断然地,“这种想一口吃个胖子的,就没法谈。”
“他怎么想,是他的事,但咱们要拿到技术。”林蔚拍拍她手,“咱们所为何来?”
孟妍不由站住了脚,“谈,也不急在此时,咱现在回去找他,他一定不松口,且晾着他。”
话音未落的,就听有人唤孟经理。
两人回头,见是老梁家的那个助手,一个二十左右的小伙子,很敦实,长脸,寸头,黑肤,厚唇下鼓了两个痘。
“孟经理,您方便的话,我请您喝杯咖啡。”他的普通话带着山西腔。
孟妍明知故问,“做什么?”
“那技术转让的事,咱们再商量商量。”
“怎么商量?梁经理都说了,就是一口价。”
“那是我哥的意思,家里还有我姑呢,我姑才是拍板的。”
孟妍跟林蔚交换个眼神,“是吗?你怎么称呼?”
“我姓魏,名淳,您喊我小魏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