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容易挂了电话,她暗暗吐了口气,一抬头就见他无声大笑,显然笑很久了,因为他人已躺倒在床上了。
“孟鸿!”
“我在!”
他翻个身,一手支起头,笑望着她,“怎么了?”
还问!
她气恼地过去,“不许笑了。”
他一把拉住她,“好,不笑!”
话是这么说,那笑根本止不住,还笑的更大声了,林蔚还要说什么的,但不知为何,一张口居然也笑了。
两人就那样笑了好一会儿。
“行啦,休息吧。”好容易止住笑,她道。
他拉着她不放,“我不困,你呢?”
“我要睡一会儿的,不然下午没精神。”
她轻轻抽手,他慢慢松开,“午安。”
林蔚在床上躺下,却是怎么也睡不着,因为他一直在看着她。
目光是有压力的,她让他闭目养神,他应着,但很快又开眼望定了她。
几次之后,她放弃了。
“你怎么不睡了?”见她坐起身,他问。
“不困了。”
“那咱们说说话。”
她点头,竖起耳朵,他却不言语了。
“说呀。”
“你说吧,女士优先。”
林蔚一怔,这都什么跟什么呀,不过她倒是真有话说,不,是有话问。
“那我说了。”
“说吧,我听着呢。”
“杜小姐呢?”
闻言,孟鸿脸上的笑顿时就消失了,眸色也黯淡下来。
“好久都没见她了,”她望着安静的电视机,没发现他的异样,“之前在沛城医院,她很……”
一阵吱嘎声打断了她,她扭头,就见他撑着胳膊坐了起来,面对着窗户。
“她去世了。”他沉声道,
她心一凛,脱口而出,“不可能……”
“是真的。”他攥紧床单,“就在六月六号晚上。”
警方的推断是杜晴可与孙玉因特殊癖好,一时失手而双双身亡。
“现在是青云负责我的经纪事务。”
林蔚听了,半天说不出话,怎么可能,杜晴可她明明喜欢孟鸿,又怎么会跟孙玉纠缠不清。
但两人都没了,已无法再得到真相。
这也只是她的感觉猜测而已。
她看着孟鸿,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算了,他已是很难过,就不要再给他添烦忧了。
“对不起,林蔚。”他又道。
林蔚懵然不解,将要说什么的,就听他又道,“之前医院的那张照片是孙玉拍的。”
为了争竞,为了打倒对手,不惜使出卑劣的手段,全然忘了为人的底线与原则。
孟鸿得知时,惊愕不已,此时讲出,已然释怀,唯余对她的歉疚。
“对不起,如果我早一些察觉,跟他讲清楚……”
“不关你的事,你没有错。”林蔚压下惊乱的思绪,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望着他的眼睛,“千万不要自责。坏人不会因为你的道歉而变好。相反,你越难过,坏人越开心。——都过去了,没事了。”
“你不怪我吗?”他问。
“不是你的错,为什么要怪你!”她拍了拍他胳膊,“不要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你是琴手,又不是愚公,背什么山哪。”
他怔然,下一瞬忍不住地就笑了。
他牵住她双手,低声,“林老师说的是,我记住了。”
这话哪里怪怪的,林蔚很想反驳,就听有人敲门。
是沈青云,原来到去医院的时间了。
林蔚请他稍等,当即开始收拾,先给孟鸿穿上外套,又扶他坐上轮椅,又叠了她床上的被子,这才穿上蓝风衣,拎起手提袋,又要拿保温箱的,却见桌上空空如也,沈青云也不见了。
孟鸿笑望着她,“他先下去办退房了,咱们走,不急。”
天阴的厉害,虽是午后,看起来却如黄昏一般。风也更大了,嗖嗖如冷镖,直向人身上扎。
林蔚推着孟鸿进了康复室,治疗师已经等着了。有外人在,两人没多说什么,林蔚跟治疗师道谢后就出来外面静候。
训练需两个小时。
林蔚在休息椅上坐了会儿,拿出手机,点开导航,发现西站离此处很近,打车也就二十分钟。
她想了想站起身,刚好沈青云拿了热牛奶过来,她说自己要去楼下一趟,请他照看孟鸿。
“您放心。”沈青云应着,“看样会下雨,您带伞了吗?车上有,我拿给您。”
“不妨事,我很快就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