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赵栖棠来奉天了？”

洋楼内的茶室装修考究，一桌一椅都极尽奢华，而落在于桌前的两个人却各怀鬼胎一个神色淡然看不出喜怒，另一个则是满面的不屑。

席墨山坐在陈局长对面，给他点了根烟：“局长怎么还问我？这消息我怎么会比您灵通。”

“少他妈在我面前装，”陈局长斜眼睨他，“你爹都被他用枪指着脑门了你还不知道？”

这下席墨山笑不出来了。

“劝你爹最近老实点，别挣了大半辈子钱最后没命花。”局长冷笑着掐断了烟，“赵栖棠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席墨山低声应下，天阶夜色凉如水，大雪落下世界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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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医生？”许大夫慌乱间察觉到了席乐言的不对劲，但见对方很快恢复状态便收回了停在嘴边的关切，而是直截了当地问他，“这人你认识？”

孟鄢被送进了病房，尚且未等那个一同前来的小姑娘开口，席乐言快步走向护士面前，语速飞快地说道：“患者叫孟鄢，家住在平阳街26号院的席府。”

“席医生……”正在记录都护士极其意外地看着他，只见对方神色平淡，镇定自若地说出有关此人的一切。

“他是我的家人。”席乐言顾不上此时月牙仍在身后的事实，更看不到她震惊的面孔，席乐言对护士说道，“准备一下，我亲自上……”

“你别去。”许大夫忽然来到席乐言身边，打断了他的话，拍了拍席乐言的肩膀，“我来吧，你现在最应该干的事是去冷静一下。”

“我没事，你这两天一直连轴转。”

“你不也一样？”许大夫说道，看着席乐言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现在你真应该照照镜子，担心俩字就差写你脑门上了。”

席乐言终于哑口无言，垂下微微颤抖的目光，此时才发现自己的双手攥得很紧，手背因用力而青筋暴起。

“不多说了，我先进去了。”

急诊室大门关闭，席乐言才迟缓地将目光从前方移开，转头询问月牙到底怎么回事。

月牙带着哭腔，哆哆嗦嗦地解释道：“主儿他烧了两三天，一直不退热，我告诉了老爷，可是他却不让我说出去！那日警察局的人来上门调查是否有生病的人员，我想去告诉，但是却被锁进了柴房……主儿他、他一直在房中病着没人管！”

自己不过五六日不在家，孟鄢的性命甚至都无法保证。他不用细想就能想到孟鄢病情被隐瞒的原因。

席乐言立在原地，这一次涌上心头的不仅是心疼和担忧，而是一种恐惧。

像针一样刺满了他的神经，稍微一动就蔓延到五脏六腑。

他终于意识到，再这样下去，孟鄢不仅仅是被折磨，甚至会命丧于此，燃化为席老爷的谈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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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帅前脚刚走，后脚就把赵栖棠从长春调到奉天。”陈局长冷笑道，“还真是把生死大权都交付他手上了。”

“没办法啊，”一旁的副官附和道，“谁让人家有个能跟大帅称兄道弟的爹呢。”

陈局长咬着牙走进了赵栖棠的办公室，刚刚脸上的厌恨顿时烟消云散，转头便换上了一副谄媚的嘴脸。

可惜还没等他的阿谀奉承淌出来，赵栖棠倒是率先开了口。

“陈德胜，大帅让你封锁所有公共场合，还让你挨家挨户的排查感染人员，你做了吗？”赵栖棠连客套话都懒得说，开门见山直击要害。

陈德胜还没来得及狡辩，就被赵栖棠甩过来的报纸砸了一脸，“你告诉告诉我，这是什么？”

他摊开报纸，看到上面醒目的标题，心脏顿时停跳了几秒钟。

上面清晰地拍到了一个瘦小身影伏在织机前剧烈咳嗽，而旁边监工模样的男人正扬着手，表情狰狞。

“这！”陈德胜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赵司令，我这就去查封……”

“查封？”赵栖棠从宽大的椅子里站起身，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缓步走到陈德胜面前，“陈局长，大帅的命令是‘所有工厂停工’，你是听不懂，还是觉得……席家的钱，比大帅的枪好使？”

两句话将陈德胜自以为掩盖的秘密挑明，吓得他双腿发软，苍白地辩驳：“司令明鉴，是那席永昌阳奉阴违，我这就派人去封了他的厂子，把他抓来！”

“晚了。”赵栖棠盯着陈德胜，说出口的事实犹如丧钟，“那个孩子，今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