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乐言小时候读故事书,无意间翻到了一本言情小说,他津津有味地翻阅着,彼时年龄尚小,读不懂其中爱恨情仇,不过有一个桥段让他很疑惑。
明明女主角对着男主角说了那么多次讨厌你,但二人最后依旧在一起,一个不肯退缩,一个心口不一。
眼下席乐言懂得了男主角的感受。
孟鄢的眼泪洇湿了席乐言的衣领,发丝蹭到席乐言的脖子,像小猫似的,席乐言千忍万忍还是没忍住,抬手揉了揉孟鄢的头顶。
发丝和人一样柔软,穿插在他的指缝里,席乐言垂下眼,目光深深。
“好,我是大坏蛋,”席乐言嘴角噙着笑意,“那你能原谅我这个坏蛋吗?”
“不原谅!”孟鄢抬起头,哭得泪眼婆娑,眼尾鼻头都红红的,目光闪动,看着好不可怜。
“我错了,”席乐言感觉自己短短一上午把这辈子的歉都道完了,他低下头,将二人的距离拉进,“下次不会让你担心了。”
“最好是。”孟鄢憋着嘴,胡乱地抹了抹脸上的泪水,“那你还要不要教我认字了。”
忙了好几天差点把这茬忘了,席乐言连忙道:“当然了!我这就把欠的都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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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鄢的房间陈设未变,依旧是熟悉的模样,在生死边缘游走过一回,再回来这里,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你房间怎么这么冷?”席乐言前一阵忙的晕头转向,好久没回家,这会才迟钝地想起来,按理来说早就到了发煤炭的日子,席乐言顿时意识到了什么,腾地站起,面色凝重道,“我爹克扣你的煤炭数量了?”
“没,”孟鄢不想让席乐言担心,便解释道,“老爷还多分给我一些,不过我房间空些,就显得冷。”
温度哪能显得冷热!席乐言也看得出孟鄢在给自己打马虎眼,他沉思片刻,想到了如今府里这种日常事物都是谁在安排。
“棉衣倒是还算厚实,”席乐言捻了捻孟鄢的棉衣,棉量充实但是布料极其粗糙,样式更是老旧土气,“怎么不给你挑个好看点的?”
“冬天的衣服保暖就成,要那么好看干嘛。”孟鄢对席乐言笑了笑,眼下的两颗小痣微微飘荡,“不用担心,我这屋过冬够用了。”
怎么能不担心。
席乐言低下头,忍下心里的疼痛与怒火,拢起孟鄢的双手握在手心里搓了搓,将掌心的温度传递给他。
“明天就有煤炭给你送过来,”席乐言说道,“家里克扣你的,我来补上。”
“不用!”孟鄢急切道,“你留着钱自己花,老爷又给你关了禁闭不让你出门,钱得省着点。”
“你是席家人,我也是席家人,我的就是你的,不用替我省。”
席乐言大言不惭,但是心里有鬼,不知道自己这句暗示孟鄢能不能听懂。
孟鄢被他这番话绕的云里雾里,不过席乐言光是站在这里就已经让他很开心,他默默松了口气,前几日的担忧终于在见到眼前人安好后烟消云散,满心只余下一句“平安就好”。
他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席乐言的掌心宽厚,比他的手大了好大一圈,孟鄢眼尖,扫到了对方袖口的有一处破洞。
“怎么弄的?”
“嗯?什么?”席乐言顺着孟鄢的目光看过去,才看到袖口的破洞,从医院匆忙回家还没来得及换衣服,估计是在医院时不小心勾破的,他不以为意道,“算了,这件衣服也穿一阵了,直接扔掉,反正都破了。”
“好好的衣服扔他做什么!”孟鄢皱着眉头批评他,忽然将手从席乐言的掌心抽出,抬起手要去解席乐言的脖领的衣扣。
席乐言吓了一大跳,连忙后退了几步,捂着衣领一副守身如玉的模样,扭扭捏捏地说道:“现在有点太快了吧……”
他觉得虽然说二人现在两情相悦,但是毕竟还没挑明,上来就坦诚相见有点不太合适。
孟鄢不明所以,奇怪道:“什么快不快的,你不脱下来我怎么给你缝衣服?”
“啊……补衣服啊。”席乐言那腔无处安放蠢蠢欲动的羞涩被一盆凉水浇灭了,但是一听到孟鄢要给他补衣服,油然生出一股男耕女织的幸福感。
“你还会这个?”席乐言挺意外,但是手上已经麻利地开始脱衣服了。
“嗯,母亲身体不好,有些时候这些琐事我便学了,这样就不用劳烦母亲了。”孟鄢接过席乐言的衣服,此时才发现对方,这风衣里面只有一件白衬衫,衣扣开到胸口,勾勒出下面喷张的肌肉。
席乐言衣品相当不错,并且他自己也乐衷于收拾自己。
毕竟年纪尚轻,实在没够到走成熟稳重风格的时候。虽然不像杜承昱那般花枝招展,但是浑身上下都是精心挑选的,并且都是顶好的配置。
出于对于好看的事物的欣赏,孟鄢没忍住多瞟了几眼。
这点微小的视线都被席乐言精准的捕捉到了,他了然于心,勾起嘴角倾身向孟鄢靠近。
孟鄢抱着他的衣服,目光四下飘荡不去迎合席乐言的视线,耳廓通红,日光将他薄薄的耳垂照成一颗剔透的玉珠。
“孟鄢,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席乐言没头没脑的一句问话将孟鄢问的一愣,他呆呆地眨了眨眼,认真道:“你人很好。”
“这个评价太笼统了,我不喜欢。”席乐言将手撑在床柱上,把孟鄢困在他的怀中,“我是说,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孟鄢被问得有些茫然,他对席乐言很依赖,席乐言对他很重要,似乎这些就够了。
“我很需要你,”孟鄢紧张地搂紧了怀中的衣服,认真地看向席乐言,一字一句道,“你对我,很重要。”
忽然之间,世界一片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