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乐言一晚上没睡好,醉梦里无边夜色低垂,眼前是死气沉沉的房屋,他推开门走进去,孟鄢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席乐言喊他也不回应,他要去抓孟鄢的手,结果二人的距离忽然拉远,对方的脚下流淌出鲜血,席乐言抬起头才发现,孟鄢被一双黑色的大手架在半空中。
然后席乐言就醒了。
醒来时惊了一身冷汗,宿醉过后头痛欲裂,他捏了捏眉心,让下人煮了碗醒酒汤。
他收拾完自己勉强打起精神,想起来昨日他哥的吩咐,赶紧穿好了衣服来到了他哥约定的地方。
昨夜席墨山偷偷在笔盒里藏了句话,说有个武器作为礼物要送给他,席乐言有些惊讶也很期待,也许是他哥亲自找人为他锻的刀,届时他一定好好收藏。
席乐言开车来到一处偏僻的废弃工厂,这里人烟罕至,但是处处布满了弹痕和刀印。
他奇怪为什么他哥要约他到这种地方,于是停好车往里走去,恰好席墨山正拎着一个手提皮箱向他走来。
“自己打开吧。”席墨山将箱子递给席乐言,席乐言接过来,啪嗒打开了箱子的锁扣,结果里面不是他想象中的匕首或短刀,而是一把漆黑的手枪。
“这!”席乐言震惊不已,他见过枪但没摸过,却也知道这东西的厉害之处,一时间掌心冒出一层薄汗。
“哥……这你哪弄来的?”席乐言知道席墨山认识军阀,但是他哪来那么大的门路能拿到手枪。
“别那么惊讶,又不是给你弄了个步枪过来,”席墨山淡然道,“哪弄来的你就别管了。这把枪是留给你防身用的,迫不得已的时候再拿出来,之前在医院受伤那事儿我也听说了,你现在长大了,许多时候不再受家里的庇佑,独当一面时总会遇到危险。”
“谢谢哥。”席乐言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这院子里常常勾心斗角,但兄弟二人却从未生过嫌隙,无论太夫人对自己或者自己母亲的态度如何,但席乐言从未迁怒过席墨山,因为席墨山是这院里除了父母以外真心对他好的人。
“傻弟弟,这有什么好谢的。”席墨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自从你留学回来后,咱们二人见面的时候都寥寥无几。唉……有时候我还真怀念小时候你我夏天夜里爬屋顶的时候。”
“那时候总是我缠着你爬,结果挨骂受罚你还要陪我一起。”
“是啊,咱们两个一起跪在佛堂前,咱俩的老娘一个赛一个担心。”
说到这事俩人都忍不住笑了,不过席乐言也知道因为这个原因,大夫人常常对此不满意,于是去找三姨太的茬。
“对了哥,你最近是不是遇到点什么事了?看你昨天脸色不太好,是厂子里的事吗?”席乐言对席墨山总是直言不讳,所以也懒得拐弯抹角,直接开口问他。
提到这事,席墨山眼里散了点笑意,他自知是因为他和云衫的关系,但这事不能说出口,于是顺着席乐言的猜测说道:“没事,厂里最近忙点,没睡好。”
席乐言又想起工厂机器的事,他开口追问道:“哥,听说咱们厂进了一批机器。”
“啊,是。不过还没全安装好,到时候全整完了,让你也亲自过去看看。”
席乐言想说这机器一定要看好质量包括是否能正确运行,以及安全隐患等等,但是最后没能说出口。
“好,那你注意休息。”
“嗯,我知道了,你一会开车回去吧,我先回工厂了。”
席乐言发动汽车离开了,不过他没有原路返回家中,而是开往了一个预谋已久的地方。
前几日的禁闭和工作让他抽不开身,此时终于有了时间,他去往了当初给席家做新闻的报社,脑海里念叨着那两个名字。
林峰,李青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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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乐言过完生日的三天后就是除夕,院里买了许多年货,红红火火地氛围让寒冬的院子看着没那么冷清。
月牙也高兴,乐乐呵呵地拎着浆糊往门上贴福字和对联。
不过孟鄢却兴致缺缺,自从二少爷过完生日之后她家五姨太就变成了这副模样,月牙有点担心,不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主儿,您是不是不太舒服呀?”
“什么?”孟鄢从望天中回过神来,看到月牙担忧的神情,便觉得自己平白给别人添了麻烦,于是轻声安慰道,“最近有些困倦,可能临近年底人懒散了。”
“没事主儿!您要是想吃什么做什么直接吩咐我就好了,您只管休息好就成!”
孟鄢见她活力满满的样子,也被感染了些许快乐。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这般神思不宁的模样,但他不愿意承认。
不想承认自己是因为席乐言有喜欢的人而难过。
这样太卑劣了。
能拥有席乐言对他的好就已经心满意足了,怎么能够独占对方。
自己又不是席乐言的某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