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姝目测他身上没有什么武器，不过此地人多眼杂，他应该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

二人在咖啡厅落座，点完单后，席乐言犹豫了一瞬，最后抬起眼睛主动道：“抱歉，为了让您出面见我，所以我撒了个慌。”

“我在这家报社确实发表过几篇报道，而且这种针砭时弊的文章我也觉得应该没有什么追崇者。”李青姝开门见山道，“席老板，您是为了席家工厂的那篇报道而来的吧？”

“是……”席乐言沉吟道，“照片上确实是纺织厂，而那个孩子也是纺织厂的童工。”

席乐言抬眼看向对方，冷然道：“可凭什么只是由这两件事，就能在报纸上添油加醋地诽谤，是我们家压榨童工才导致他病死街头的？”

果然是来找自己兴师问罪的……

李青姝双目微寒，手中用力攥紧了衣衫，不过脸上依旧镇定道：“席家作为奉天最大的纺织厂，里面的工人少说也有近百个，据我所知，这里面十几岁的孩子数量不少。”

席乐言没什么反应，静静地听着她说。

“穷苦人家的孩子十岁出头就来工作再正常不过，但是更小的孩子真的可以在这种地方工作吗？”李青姝缓缓道，“席家既然想给他们一口饭吃，那没日没夜的工作却换不来应有的薪水，这也合理吗？”

“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挣到钱？”席乐言身体向后靠在座位的靠背上，双腿交叠，此时脱了外套，露出里面黑色的西装，看起来冰冷又肃穆，“你又是从什么渠道得知的？采访那些工人吗？小孩子信口雌黄，万一挣得钱足够却拿来补贴家用或者被不称职的大人拿去挥霍，到头来却跟你说席家发的薪水不够，你又该如何自处呢？”

“就算薪水足够！那疫情期间工厂也不该继续工作！”李青姝忍无可忍，身体前倾，忍住了拍桌子的冲动，“若不是你们在那时候没有安排好防护措施，那孩子也不会感染！”

“你想让他们不工作，但是他们不一定同意，人人都要养家糊口，不工作你能给他们发钱吗。”席乐言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就算我们不让他上班了，你就能保证这孩子从来没去过人多的地方？”

“你！”

“所以李记者你仔细想想，这件事的根本原因到底是什么。”席乐言神色忽变，从刚刚到嘲讽变得认真，“席家工厂凭什么在疫情期间还敢肆无忌惮的正常运行，而还有你应该潜入过工厂看过账目才敢这么笃定地写出这篇文章。”

“我需要你一五一十的将你看到有关工厂的一切都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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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就是除夕，孟鄢在院子里和月牙堆了个雪人，俩人开开心心地安上了鼻子眼睛。

“主儿，这雪人真漂亮，跟您似的！”

“胡说八道！”孟鄢嗔怪道，“我怎么像雪人。”

“都一样白净漂亮！”

“再乱说话我拧你嘴了！”

“嘻嘻，您才不舍得呢！”

二人说笑着，忽然门口来了人，说是过年来分发年货的，月牙接过来，一大包点心和果仁，还有几套新衣服，月牙看着好吃的眼睛都放光。

此时孟鄢想起来，昨日月牙又上街的时候，他嘱咐月牙去买点上好的香薰和点心，今早他刚打包好，这会准备亲自给云衫送过去。

毕竟这段时间里受了人家不少的帮助，自己不能当白眼狼，礼轻情意重，希望对方能接受自己的心意。

月牙想要陪他去，却被孟鄢阻止了，月牙警惕得很：“虽然四姨太帮了咱们不少，但是一开始也没少骂咱们！主儿你要是自己在那里受了委屈，就赶紧回来！我去找她算账！”

孟鄢简直哭笑不得，这丫头满脑子的胡思乱想。

他来到云衫的房前，大门紧闭着，孟鄢正准备抬手敲门时，里面却传来了别人的声音，不过压的很低，他没听清。

“也许今天有别人来拜访云衫了……”孟鄢摇了摇头，准备明日再来，结果还没离开，又听到了刚刚的声音。

不过这一次他听清了，这声音分明是大少爷席墨山的！

孟鄢隐约记得，之前大少爷替大夫人的丫鬟解围，结果跟四姨太闹得不太愉快，怎么这会儿竟然在云衫的房间里，难不成是专程来道歉的？

既然如此他就没必要在这多停留了，结果他又听到了一个剧烈的响声，像是有人摔碎了茶杯。

于此同时，一直在房间没有声音的云衫终于开口说话了。

孟鄢紧张地站在原地，以为二人吵架了，犹豫要不要进去打断时，他听见的云衫的声音。

“席墨山，你跟你的小娘厮混在一起，不恶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