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墨山和席永昌前一阵不在奉天,将工厂全权交给席乐言管理,结果再回来的时候,席墨山的手下大换血,他老爹的人席乐言不敢动,席乐言就拿自己开刀。
席墨山恨得咬牙切齿,他真的太小看这个弟弟了。
席乐言坦然大方地向席永昌汇报工厂的近况,纺织厂的利润这俩月平稳上升,席永昌甚是满意,不禁对席乐言刮目相看了一番。
“看来让你留在奉天的工厂学习是对的,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让你走那些弯路。”
席永昌颇有些感慨,席乐言一笑置之,席墨山在一旁踟蹰半天插不上话,见状,席乐言顺便将席墨山手下贪污的事提了一嘴。
“……不过父亲放心,我已经处理好了。更不必担心咱们家落得不好的名声,他虽是在咱家干了几年的老人,但是这些年他捞的油水也够抵了。与其被押去警局判个十年八年,想来只是被开除应该是他最想要的结果。”
“嗯,做得不错。”
明知这是席墨山手下的过错,席永昌怎么可能一点不知道,无非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默许罢了。席永昌心知肚明,却只字不提他的大儿子,仿佛席墨山也是个楚楚可怜的受害者。
席乐言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他本就不指望席永昌能做出什么公平公正的处决,他这番只是在警告席墨山,他的那些小聪明,席乐言不仅能看破还能解决。
当夜,席墨山出了趟门见人。
他来到约定的地点,对面是一个金发的洋人,席墨山简要地说了情况,随即焦急道:“快帮我想个法子!长春那边毁于一旦,我不能连奉天的工厂都丢了!”
“你弟弟做的也没错,你手底下的人一边吃回扣,一边给你上供,你不也吃的满嘴流油。”
“我找你不是来说风凉话的!”
“急什么,你席家纺织厂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产能。但是产能从哪里来,当然是从纺织机里出来的。”
此话犹如醍醐灌顶,席墨山顿时了然,这眼下工厂的产出八成靠着机器,而机器唯一的进货源就在自己手里。
“正好我要告诉你个好消息,”对面的洋人在国内生活多年,完全没有了一点外国口音,听起来仿佛真的是个本土人,“我这新来了几台机器,效率比原先那几个老机器高了不知多少倍,只有你供应量上来了,那周遭市场的销路自然握在了你的手里。”
席墨山心思蠢蠢欲动,对方确实想挣钱 ,但他也确实需要个破局的办法。
“大概多少钱?”
对方笑着比了个数 ,席墨山大惊,不禁拍案而起怒到:“你疯了!”
“大少爷,这可是我从老家那边进来的机器,这种好东西人家都不对外销售,你我都是为了挣钱,但要是没有我,你这挣钱的路子都没有。”洋人继续追击道,“你爹在长春开工厂,不就是不甘心只挣困于奉天。他想要在国内打出名号。与其眼巴巴地送上去,不如扩展自己的优势,到时候自然能吸引商户。”
席墨山被说动了,但数额不小,他仍有些犹豫。
对面继续洗脑:“我知道因为长春的工厂受了打击,但你不好好想想,你们失败的原因是什么?是你们工厂不够格,人家政府不需要,所以你花钱还得当孙子。要是你们家产的布料全国最快质量最好,东三省成衣店都要从你家进布料,那你说这机会他们能舍下?”
席墨山攥紧了拳头,咬牙道:“能不能再便宜点?”
“可以啊,咱俩什么交情。我给你抹个零头,凑个吉利点的整数。”
抹了零头但是价钱摆在那里,席墨山手头根本没有这些钱,如果管他爹要,他爹这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的眼光望不到那么长远,定然不会花这个钱。
他思来想去,找到了一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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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我哥把他在东巷的宅子卖了?”
席乐言这边忽然收到这个消息,他不明所以。这房子说是他爹留给席墨山娶媳妇用的,结果没用上就搁置了,怎么这会儿又要卖了?
“老爷知道这件事吗?”
“老爷似乎并不知道此事。”
“奇了怪了……”席乐言怎么也想不通他哥好好的为什么要卖房子,难不成在外面欠钱了?可他并没有赌博的嗜好,生意上的事又没走漏风声。
不过这件事没瞒多久就被席永昌知道了,在他大发雷霆之前他知道了是为了买纺织机,顿时怒火化成了殷切的教诲。
“这原来的机器又不是不能用!你、你花这个钱做什么!”
“咱们家在长春的失败,儿子忘不了!我必须要让咱们工厂做大做强,让所有地方的商户都挤破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