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某天夜里,灾难悄然而至。
这批新机器电路老化并且零件有问题,席乐言当初就发现了于是停用,但又被席墨山再次投入使用,并且运作时间大大提高,几乎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运行。
某天夜里,一位工人实在熬不住,临睡前没有关闭好机器,在加上机器自身问题,电路着火了。
火势极速蔓延,可门外被锁了起来,没有人能出去救火。工厂地处偏僻,夜里打更的工人又在当天偷懒睡着了,等到他看到着火时,大火已经吞噬了整个工厂。
席墨山和席永昌连夜赶了过去救火,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等到火势被扑灭时,工厂里的工人们几乎全都葬身火海,只有一个身量矮小的女工跳窗户活了下来。
厂里的工具机器还有货品等也通通被烧毁了,整个工厂就剩一个被烧干的骨架了。
席墨山呆立在原地,看着眼前的废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席永昌率先反应过来,抬脚将打更的工人踹到在地上:“你他妈你干什么吃的!你死了吗!着了这么大的火你不知道!”
“对不起老板……我错了……别打了对不起我错了……我、我今晚实在没抗住就睡着了……”
席永昌踹了几脚没泄愤,抓来那个幸存的女工逼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女工瑟瑟发抖地解释:“因为、因为机器的线路老化,所以着火了……”
女工说完,席墨山微微瞪大了双眼。
工厂里不许用明火,他确实找不到第二个可开脱的理由,机器的问题就摆在他眼前。
是他固执己见,所以将工厂毁于一旦。
席墨山跪在地上,发出了痛苦崩溃的嘶吼。
席家此事很快就上了报纸,消息传的满城纷飞。
一时间没人敢踏出席家的大门,席永昌积攒了半辈子的家业在此刻归为飞灰,他经此一遭深受打击,竟然在某天夜里突发恶疾,送去医院急救,最后出来的却成了半个身子偏瘫的样子。
他躺在床上,口齿不清,手脚也不好使。
家里的主人倒了,现在该站出来撑住的应该是席墨山,但席墨山受得打击更大,把自己关在房间好几天,再出来时不仅整个人造的窝囊,就连神情都变得恍惚。
大太太含着泪光厉声道:“瞧瞧你现在什么样子!你爹倒下了你得撑住!”
席墨山茫然地点了点头。
工厂毁了但席家家底雄厚,若是重振旗鼓,未来有朝一日也不是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二姨太只盼着席墨山能熬过来,成为真正的席家掌权人。
孟鄢围观着这场变故,心中不为所动。
反而他有些痛快,眼下的局面是他们自己自作自受,甚至报应不爽。
不知道席墨山若是掌管家中后自己又会是什么下场,不过孟鄢也不甚在乎。不过席墨山受得打击太大,一时半会缓不过来。
孟鄢病好后也和往日一样不参与府里的事宜,反而眼下府中大小事情甚至包括生意上的事都是三姨太在帮忙。
大太太整日吃斋念佛鼓励儿子走出阴影,二姨太又啥也不懂,唯一能帮上忙的就是富家千金三姨太了,她将工厂的损失一一清点,又对工人家属进行了赔偿,各项事务处理的井井有条,原本只想冷眼旁观的孟鄢也会主动帮一些力所能及的忙。
他不为席家,只是单纯地报答三姨太而已。
不过老天似乎并不准备这样轻易地放过林月枝和孟鄢,工厂变故没多久后,席家收到了一封加急的消息。
上面写着南下的一辆汽车被土匪抢劫,车上人员无一幸免。
而这辆车就是席乐言的汽车,拍摄的现场照片上满是尸体和血迹,孟鄢分辨不出哪个是席乐言,就当他抱着尚存一丝的希望时,他看到了后座尸体旁的荷包。
那个孟鄢熬夜新手绣制并送给席乐言随身携带的荷包。
这一刻,铁证如山的事实摆在孟鄢面前。
席乐言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