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儿,您不是去三姨太那边了吗?怎么看着脸色这么差?”
“一会儿你替我把东西送过去,就说我身体不适,暂时出不了面。”孟鄢勉强镇定下来,“过几日我就去看她。”
月牙虽然奇怪但并未多说,收拾好了东西就出门了。孟鄢一个人在房间心神不宁,滔天的恨意淹没了他,像是年少时母亲去世,自己没能救她一样,当时年幼无力,如今他长大成人了,重要之人也没能保护得了。
他手指不住地反复抓着桌沿,直到指尖都抓破了,在木桌上留下一道道血痕,此时他眼眶里摇摇欲坠的泪水终于落下。
“这帮畜生……”
这些仇怨不能就这样不了了之,他必须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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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丰银行在奉天最繁华的那条街上,孟鄢到的时候,杜承昱正在办公室看文件。他抬起头看见孟鄢,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他。
“孟鄢?你怎么自己来了?”杜承昱放下笔,邀请孟鄢坐在沙发上。
孟鄢没有寒暄,他坐下来,从怀里取出那张照片放在桌上,半晌才开口:“杜先生,乐言出事了。”
杜承昱的笑容僵在脸上。
孟鄢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山匪,伏击,尸骨无存,至今下落不明。他说这些的时候声音很平,平得不像在说一个人的生死,倒像是在念一份账目。可他的手一直在抖,抖得连茶杯都端不稳。
“我也会派人去找的,”杜承昱的脸色很难看,说不担心是假的,“你放心,乐言命大,不会轻易丧命的。不过既然那条路上最近不太平……席乐言怎么会走那条路?他素来谨慎。”
“因为他不知道。”孟鄢抬起眼,那双哭肿了的眼睛里此刻没有泪,只有含恨的锐利,“有人知道,但没告诉他。”
杜承昱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孟鄢将昨日在花园里听到的对话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他说到二姨太那句“那条路上有山匪这件事,你早就知道”时,杜承昱的拳头已经攥得咯咯作响。
“席墨山。”杜承昱咬着牙吐出这三个字,“他对自己亲弟弟下这种手?”
“为了席家。”孟鄢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为了那点家产,为了他自己能东山再起。乐言挡了他的路,所以他就要乐言的命。”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杜承昱忽然起身,从保险柜里取出一沓文件,重重地摔在桌上。
“这是席家以工厂的名义从我们银行贷的款,前后三笔,加起来八万银元,抵押的是席家在城南的两间铺面。”杜承昱的目光沉下来,“这笔钱,是席永昌牵线帮他哥谈下来的,不过如今听闻席老爷大病一场,不能自理了。”
孟鄢拿起那沓文件翻了翻,别的看不太懂,但是上面的金额、利息和还款期限都清晰可查。有几笔已经逾期了,席墨山一直在用工厂的流水勉强撑着,但按照合同,银行随时有权收回。
“杜先生,”孟鄢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要赌一把,“如果这笔贷款现在被追讨,席墨山还得了吗?”
杜承昱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意冷然又带着嘲讽。
“还不了的。”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工厂已经没了,席家欠着多少违约金没赔?真要逼他还,他得把席家宅子都抵出去。”
“那如果再加上高额的利息和违约金呢?”
“那他席墨山就是把骨头拆了也还不起。”
孟鄢闻言一愣,真到了这个时候他又有些犹豫,席乐言的母亲还在席家生活,他豁得出去,但是三姨太不能。
他要找一个不用波及到无辜之人的方法。
孟鄢慢慢站起身来,将那沓文件整整齐齐地收好,还给了杜承昱。
“杜先生,生意场上的事我不太懂,但我有一事相求。”孟鄢起身对杜承昱深深鞠了一躬,“乐言下落不明,可他母亲还在席家生活,我不能就这样冷眼旁观,我不仅要替他报仇,我还要保护住三姨太的性命,不能让她同席家一起落败。”
杜承昱连忙扶起孟鄢,他是聪明人,听懂了孟鄢话里的意思。
杜承昱沉默半晌,最终还是答应了他:“过几日我会去席家一趟。”
孟鄢点头致谢,离开了瑞丰银行。门外的阳光很刺眼,他眯了眯眼,踏进了那片白光里。
身后的杜承昱已经拿起了电话,开始调动手头的所有资源。
三天后,瑞丰银行的车停在了席家大宅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