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黑妮的乡村生活

在黑妮表叔在为黑妮的事忙碌奔波了一些日子以后，学校已经对黑妮这样一个来自城市有工作经验的教师作了初步录用的打算。并且嘱咐黑妮表叔，让黑妮为工作做些临时准备，随时听学校安排。就这样，黑妮剩下的就是等待着。

黑妮在耐心等待的同时，内心也在暗暗思量着，思量着她走进学校的那一刻，可能混乱的心绪。自己靠着仅有的一点微弱经验，她的心难免还是忐忑的。不过，教孩子们读书识字这点技能对黑妮来说，倒是没太大的问题。

于是，黑妮就把自己教书的想法告诉给了她的表叔，以期望得到她表叔的同意。自己也好提前做出打算，向学校提出来。她的表叔在这个问题上犹豫了一阵子，后来又认为提前向学校提出自己的打算和请求，尽管有些不妥，但是同时也避免了许多问题。校方也可以因此做出更加合理的安排和抉择。

据黑妮表叔讲，现在小学校长是本村人，校长家距离黑妮表叔家不是太远。校长家是本村的富裕户，前几年在村南外建了新房。不过，校长的确是个大好人，这是许多人能感受到的。况且，校长还能作为县里的模范代表来城里开大会。她的表叔也向黑妮建议，如果黑妮能够抽时间去向校长表达一下自己的想法，推心置腹谈谈教育和自己的真实感受，应该是很有必要的。

第二天上午，乡村的天空一片晴朗，乡村的小巷子里洒满了金色的光辉，暖烘烘的氛围充满了活力。尽管来说，现在乡村的道路和房屋还依旧破旧，那些看起来肮脏的土墙还在，可是在这个时刻，一股股新鲜感时不时在侵袭着黑妮。这样的气氛，黑妮也许很久都没有闻到过，她的心里开始感动于这个世界。

在一些颓废的枯井旁边，在乡村的矮脖子树下，在一些倒了的土墙旁，那里有孩子熟悉的笑脸。黑妮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俨然一副成熟稳重的老师派头。

在一家房子面前，黑妮停住了脚步。映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看起来小的整洁的乡村庭院。红漆大门，仿佛粘满了盈盈喜气。在那个红漆房门的一个小角落里，正痴傻蹲着一个年纪和她大概的小伙子，穿着虽然干净，但是不太整齐，忧郁的眼神黯淡而无光。只是呆呆蹲着，眼睛看东西也几乎是死板的，此刻，正死死盯着远处几个五六岁的孩子在一块抠那些旧墙，这些孩子还在天真找寻那些属于他们的乐趣。他们所做的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兴趣盎然。

黑妮向蹲坐的男子问话的时候，此时正从远处，也就是那些玩着的孩子那里传来这样的喊叫声，“傻子，快看，傻子。”黑妮扭转头去瞧着他们，一脸困惑。

而这小伙子却又突然站立起来，着实吓了黑妮一跳。小伙子似乎很怕陌生人，只片刻，便羞涩地推开红门进去了。

黑妮想，兴许那男子的确怕陌生人，就没有追上去问。然后，只径自向这些孩子们走来。并且很快同他们聚在一起，把自己在从教学里和读书中所学到的益智类游戏拿出来来和孩子们一起玩。孩子们起初还是很怕这个陌生的大姐姐，但是，玩到兴致之处，忽而觉得这位姐姐的可亲。黑妮对这些孩子们讲，兴许他们其中的某一个孩子，将来会经常和她在一起，也会经常见面，因为她是来学校里助教的。

在同孩子们相聚的时刻，时间瞬忽流逝。黑妮觉得尽兴的时候，不得不离开他们，并且向孩子们打听校长家的位置。原来，刚才那个男子推门进的那户人家，就是校长的家。

黑妮同孩子们惜别以后，提了礼物就朝这里走去。

校长家的门重新掩上了。从里面传来了几声呵斥声，接着又安静了下来。黑妮走向校长家门口，用手敲了敲，向里面轻微喊叫了几声，过了一会儿，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四五十岁左右的短发女人，打扮得极庄重。女人细细打量着黑妮，黑妮也向女人望了一眼。黑妮向女人说明来意，女人就慌忙把黑妮迎进了门。黑妮仔细一想，兴许这女人就是校长的老婆，于是恭敬起来。

这女人上下打量着黑妮，觉得她相貌般般，但是人却规矩礼貌，思量了片刻。这女人的傻儿子躲在一处石头旁边，不时窃窃望望黑妮。而她的傻儿子的痴呆傻相也刚好被她的母亲看见。这女人知道自己的傻儿子曾经是结过婚的，结果两天还不到，那娶来的婆娘就在一天深夜跳墙和别的男人私奔了，再也没有回来。傻儿子那阵子整天嚷着找媳妇。

女人进了屋里，给黑妮倒了杯水。女人名叫淑贤，她的傻儿子名叫成魁。成魁很小的时候，有一次被疯狗追咬，脑袋撞到石阶上，撞成了今天这幅德行，成了呆傻状。这女人之后也不再生育，落下了这番下场。“也许这就是命啊。”淑贤逢人就这样说。

傻魁虽然很傻，但是从小没打过人，甚至还怕人，尤其是陌生人，他是个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