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魅十分自然地伸手轻抚歇礼尔那半干发丛,她没忘记歇礼尔在登舰前牵着自己的衣角问自己“主人,您会留着奴吗?”
她知道他指的是留着他第一位奴宠的名分,留着链接彼此的契约,留着他在心里的一席之地,留着他功成后回到自己身边的机会。但是……
“我从不承诺。”
这是她的回答,她也清楚看到那一瞬间的歇礼尔眼中没了光亮。虽然很快就平复、微笑着跟着上了星舰,虽然刚刚一墙之隔的他看上去沉醉投入,但她知道,在歇礼尔的内心深处始终有着不曾消解的失落、忧郁与颓唐。没想到……
身体瞬间绷紧并手下用力的歇礼尔渐渐放松,然后深呼口气并乖乖地摇了摇头,满眼真诚且纯净地看着温柔、细腻却注定不只垂照自己的圣洁皎月。歇礼尔忍不住垂首、敛眸,娇若无骨地依着靠着,低柔细语。
“没有,奴宠懂。奴宠会努力做好一国之主,会尽快回到主人身边,会成为配得上主人青眼与契约的存在。主人尽可做自己想做的,一切有奴。”
他明白,他清楚,他知道九魅对自己只是兴趣与有趣,知道以后去到圣国、公告天下,这份浅薄的在意若原地踏步必不持久。刚好现在没人知道自己与主人的关系,刚好他这段时间包括亲卫在内,都因主人的存在与指导而有了基因、技艺上的绝地飞升。他会努力、会尽快,会光明正大地回到主人身后追随、归附,到时谁也赶不走他,他会用自己的实力与势力陪着主人、侍奉主人,直到消弥。
坐在对面的圣灵王看着、笑着,他发现之前是自己小瞧了这一全新物种,他能很快认识的自己的优势与劣势并主动找补,他很识趣、很有分寸,刚刚那间观察室里有能灭杀一切活物的强力装置他不信歇礼尔不知道。
而且对方显然是知道九魅喜欢掌控,就主动在尽可能的时间里将生死大权无声奉上,尽可能收敛锋芒棱角以弱示之。他很清楚,这样的小手段瞒不过九魅,但只要不过分,本就对他有些兴趣的九魅会当作游戏、情趣,照单全收。从某种程度与角度来说,他堂堂圣灵王喊歇礼尔一声“老师”都不过分。
“乖,放手去忙。你父亲那些,有喜欢的就取点指尖血点在额头,时间久了,他们和莫多兄弟的实力都会进步显著。”
九魅确实很喜欢,对一些特殊对象的以血控御,也是她在契约并进行基因升华时送给歇礼尔的一份礼物型天赋。怎么说也是即将上任的一国之主,多少都会有些见不得光的脏活、私活要人去干,尤其是肉盾、替死鬼等。这些原是仇敌,不能违抗与悖逆的曾经翘楚再适合不过了。
歇礼尔当然知道九魅的言下之意,他本以为只有经主人手的莫多兄弟,也确实不想轻饶生父等人又没什么太好的办法,没想到……
“是!奴宠谢主人恩赐!”
这简直比雪中送炭还让他感激激动,哪怕只对尚不明确的特殊存在,但天知道他那位只是三等国主的父亲有多好色滥交,那是完全不顾雄多雌少,光接回后院的女人子嗣就不下百位,还有养在臣子商户家的……只是择优取用都能让他的处境与压力明显好转,这简直……
歇礼尔真的开心坏了,立刻对着九魅的玉足跪伏叩首地探头轻吻那玉润玲珑。也在此时,已经到达三等国都所在高空,并将与亲卫驾驶的星舰完成接舷的提示音响彻星舰。
歇礼尔知道,他该走了。
“主人珍重,奴宠告退。”
说着,歇礼尔再次连叩三首,双手轻捧九魅玉足虔敬点吻。他不敢奢望主人与自己吻别,更不敢冒然地亲吻主人面颊作临别礼物,他只敢吻足,但他会努力配得上与主人吻面告别的一天,他直到起身离开都没有看对面的圣灵王一眼。对歇礼尔只有服从的莫多兄弟也很自然地起身拿过不远处叠放的两件斗篷穿上,跟上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