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竹再次被晶亮水润的眼睛冲击，里面闪烁的细碎光芒让她有些恍惚，她别过头，暗暗安抚自己跳动异常强烈的心脏。

两人快到家时，傅清竹突然瞥见不远处的黄家大门口，许久不见的李三婶正拉着黄玲玉她娘在说些什么。

两个人说到兴起时连比带划，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傅清竹瞧着李三婶一边说一边对着傅清竹她们那个小院子的方向指指点点的动作，直觉她们的聊天内容跟自己有关系。

她扯了扯裴君和，示意他放轻脚步声，悄悄走过去。

激动的李三婶似乎说到了故事的最高潮，黄婶子听得也十分专注，根本没发现有人靠近。

李三婶又尖又利的刻薄声音传入了傅清竹的耳朵里。

“你跟那个小狐狸精当邻居是真倒霉，可得看好你家男人。谁不知道她结婚前就跟男人不清不楚的，在高粱地里裤子都不知道被多少人脱过。就跟她结婚这男的，之前早就搞在一起了，床都不知道上过多少回，不然你以为那天那男的怎么就着急忙慌地找她，他俩怎么就能浑身湿透了抱在一起？哎哟，你是没看见，那脸贴脸肉贴肉的。”

“还有这种事儿？忒不要脸了。以前二麻子他媳妇说的时候我还不相信呢，但你是那骚东西的亲婶子，肯定知道她平时都什么作风。回头我得让我们家那个赔钱货离她远点儿，都是一群骨头贱的玩意，真凑在一起还得了？我可丢不起那个人。”

声音清清楚楚，傅清竹冷哼一声，低头瞧见地上拳头大的石头，弯腰拿在了手里。

裴君和瞳孔微缩，下意识攥住了傅清竹的手腕。

傅清竹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表情十分冷静，用口型说了四个字：“我有分寸。”

裴君和将信将疑的放开。

李三婶那边的高谈阔论还在继续，声音持续高昂：“二麻子他媳妇也是听我说的，她嘴巴大，告诉她全村不就都知道了？傅清竹那个狐狸精让我们家吃这么大亏，我肯定跟她没完，她干的好事我得好好宣扬宣扬，回头村里的人一人一口吐沫都能淹死她，啊——！”

话音未落，她的头就被石头狠狠砸中。

傅清竹下手又快又准，砸完之后，趁着李三婶不注意，又使了全力，将她推倒在地。

李三婶捂着头，鲜血从她的头发丝渗出来，胳膊摔在泥土和石子混杂的地上，蹭出来一大片的血迹。

她头晕的厉害，张嘴刚要骂，就瞧见傅清竹满脸疯狂，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眼圈红的吓人。

“村子里那难听的谣言原来都是你故意传的！你怎么这么缺德！你是不是想害死我！”傅清竹涨红着一张脸，伸手指着她，感觉已经气疯了，“好！我如你的愿！我不活了，你也别想活！我跟你拼了！”

说着，拿着那块石头就要冲上去跟她拼命。

裴君和眼疾手快，拦腰抱住她：“清竹，你冷静点，为了这种人犯罪不值得！我们去找大队长，去让他主持公道！实在不行咱们报警！”

黄婶子看着傅清竹要跟人同归于尽的架势，又心虚又害怕，吓得后退了好几步，不敢去搀扶李三婶，也不敢和傅清竹正面对上，生怕傅清竹也给她开个瓢。听见裴君和的话才找回神智，慌张地往大队长家的方向跑。

李三婶被傅清竹不要命的样子震慑住，躺在地上，不知是忘了还是不敢撒泼打滚，哎哟哎哟的喊疼，试图站起来，眼睛却被血糊住了。

眼看了傅清竹要挣脱裴君和的阻拦，朝她这边过来，她连滚带爬地往后退，胳膊和腿圈在石子地上摩擦。

傅清竹一边被裴君和拦着，一边使劲儿往她身上踹，也不知裴君和是不是吓到了，竟然有些拦不住傅清竹，让她每一脚都踹到了实处。

“以前我只是觉得你们一家子都是没良心的白眼狼，谁对你们好你们欺负谁，你们害我跳崖，我也念在我们是亲戚的份儿上没跟你们计较。没想到你们的心打根儿上就是黑的，黑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