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玲玉捧着瓷杯子,眼眶微微红了。
等收拾妥当,傅清竹就开始倒腾之前弄好的八个大箱子,原本是为了假结婚让裴君和用的,没想到两个人一个被窝睡到现在,才终于有机会拿出来。
她吭哧吭哧搬了一个到外间客厅,裴君和见状赶紧过来搭手,指尖不小心蹭到她的手背,热得傅清竹往回缩了缩,瞪了他一眼。
“你放着我来,这木头沉,别硌着你手。”裴君和笑得眉眼温和,三下五除二就把柜子摆好,转身去抱床上的铺盖,拿了铺在刚改好的床上,又把柜子里新的备用的被子被套,铺到傅清竹睡的那张炕上。
黄玲玉站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清竹姐,这箱子居然还能这么改?也太巧妙了吧!”
傅清竹叉着腰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凑过去戳了戳裴君和的胳膊,玩笑似的说道:“那是,我当初特意这么设计的,要是哪天我跟他吵架了,就直接把他赶出来睡,省得我还要费劲搭铺。”
裴君和手里正扯着床单的角,闻言偏头看她,眼里漫开点笑意,也不反驳,只顺着她的话点头:“是,都听你的,不过我觉得我们不会吵架的。”
黄玲玉羡慕地看着他俩互动,刚才还沉甸甸的心里忽然松了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夜里躺到炕上,黄玲玉摸着软乎乎的新被子,有对未来的忐忑,也有终于落地的踏实感,翻了个身面朝傅清竹,小声说:“清竹姐,你跟裴知青感情真好,我以前在村里见着的夫妻,要么天天吵架,要么男的动不动就打媳妇,很少有像你们这样感情好,又和气的。”
傅清竹往她那边挪了挪,被窝里暖烘烘的,她打了个哈欠:“君和脾气好,基本不会生气,我们两个也没什么矛盾。过日子不就是互相让着点么。不过你要记住,如果未来你结婚,对方真的敢动你,哪怕只是推你一下或者给你一巴掌,你都不要忍耐,马上离婚。”
黄玲玉依赖地点点头。
傅清竹又问:“对了,你之后怎么打算的?总不能一直跟黄家耗着。”
提到这事,黄玲玉的声音沉了点,但没了之前的慌乱,倒是透着股坚定:“我想好了,明天一早就去找大队长,再去公社找妇联的同志,我要跟黄家断绝关系,他们这些年怎么对我的,我全都说出来,让大家都看看他们家是什么德行。王大户的事我也要说,黄家收彩礼卖女儿,还给我下药,这是犯法的,妇联肯定会管我。”
顿了顿,她又有点茫然:“就是……真断了关系,我还不知道去哪儿呢,队里的工分我都是记在我爹名下的,家里的房子也跟我没关系,总不能一直赖在你这儿。”
“这有什么的,我家还能缺你一口饭吃啊?”傅清竹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轻松,“你就踏实在这儿住着,想住到什么时候就住到什么时候,让裴君和天天睡外间的储物床就行,他不敢乐意。真要是想搬出去,等事情解决了咱们再慢慢想办法,车到山前必有路。”
黄玲玉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赶紧抬手抹了一把,吸着鼻子说:“清竹姐,你怎么这么好啊……我原来还想过,像裴知青这样的人,谁会配得上,可会现在觉得,你比他更好。”
真是没什么心眼的小孩儿,这就把自己对裴君和的心思暴露出来了。
傅清竹笑了,伸手给她擦了擦眼泪:“行了快别哭了,哭肿了眼睛明天怎么去跟人讲理?快睡,明天我陪你一起去找大队长,我倒要看看黄婶子他们还能耍什么花招。”
“明天还有一张硬仗要打。”黄玲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一定会赢的。”
“会。”傅清竹说,“以后的每一天都会比今天更好。”
外间的裴君和还没睡,他靠在储物床的床头,听着里面传来的隐隐约约的说话声,脸色的神色复杂,眼中夹杂着几缕兴味,脑子里不知在盘算什么。
黄家的人没敢再来闹,外头安静了一整晚,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傅清竹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旁边有动静,忘记身边换了人,迷迷糊糊地靠过去,嘴上还在嘟囔:“再睡一会吧,还没有到上班时间吧。”
“清……清竹姐。”黄玲玉整个人都僵硬了,“我是玲玉,该……该起床了。”
傅清竹缓慢清醒后,看见自己八爪鱼似的缠在人家身上,耳根微微泛红,她轻咳一声,此地无银地说:“我当然知道你是玲玉,要是裴君和,我才不会抱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