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自己随口诓骗吴首颐的话,一语成谶,鸣鼎卫还真有人从汀兰渡的大火里活了下来。
清丰县,要完了。
也好。
吴琴兀自一笑。
“你笑什么?”
这个吴琴不简单,风千秋生怕自己算漏了一步。
吴琴眨眨无辜的眼睛,说出的话却令人汗毛直立:“这么多人跟我一起陪葬,难道不好吗?”
陪葬?
难道那声音不是祁颂雪点的穿云令?
风千秋有片刻恍惚。
吴琴癫狂大笑:“那老不死的和那群阉人都死了难道不好吗?哦,对,还有你那个夫人,应该只剩碎肉满地了哈哈哈!”
风千秋怒不可遏:“你埋了炸药?”
“真聪明!”吴琴摇摇头,发出一声喟叹,“就是可惜了,你要和你夫人,天人永隔啦!”
那癫狂的笑声洒在风里,竟然变成了声声呜咽。
得到肯定回答的风千秋夺门而出,千丝勒入血肉,他也浑然不觉,脑子里只剩下亓官策曾叮嘱的话——
“祁颂雪这么好的人,可能不能死在清丰县。”
祁颂雪,要等我。
风千秋一路狂奔,他的心从没像此刻这样乱过。
英雄救美的戏码不会在祁颂雪身上上演,不需要等谁来救,她总能在水深火热之中活下来。
即便要付出惨痛的代价,也要活下去。
被那伙子阉人掳到地笼,祁颂雪没有半分意外,她不打无准备之仗,从决定来到这里那一刻开始,她就想过许多会面临的困难——
脏心烂肺的罪犯组织,下药是惯常的伎俩。
毒药可以排除,一是解药难备,二是他们把女人当货物,货死了不值钱,他们不会干赔本的买卖。
至于风千秋的死活,祁颂雪在乎,但也没那么在乎。
风千秋本就目的不纯,他引导着自己掺和到这些事情里来,不可能毫无备手,与其考虑他的安危,不如多想想自己。
什么迷药,春药,能在鬼市流通的大多效果一般,这种犯了律法的勾当,谁也不敢那么明目张胆。
而这些药,有一种最通用的解法——刺痛。
不停用痛觉刺激感官,就能让自己保持清醒。
为防搜身,祁颂雪和风千秋只是各自藏了一支穿云令在贴身衣物里。
这是类似摔炮的东西,往地上一摔,便能腾空,硝石硫磺猛烈碰撞,发出巨响,用来传递信号。
其他的东西全靠就地取材,那机关阵的千丝便是最好的材料,两人拆了几根备用,此时便能派上用场。
阉人将祁颂雪扔进地笼后,便退了出去,在地笼门口燃了一整炉子的迷香,整个地笼顿时雾气缭绕,隐有火星飞溅。
祁颂雪撸起袖子,露出小麦色的胳膊,拿出千丝缠住自己左臂,稍一用力,那千丝勒破皮肤,嵌入肉里,酸爽过瘾。
当然,这种法子也只能抵挡一时半刻,想要把人救出去,光靠自己肯定不够,还要让所有人都参与进来。
往前走几步,深入地笼内里,祁颂雪才看到一个个花样年华的少女蜷缩在各自的笼子里,精神萎靡,死气沉沉。
这里不似虎门,血腥酸腐,反而干净整洁,加之迷药自带的花香味道,闭上眼睛,还以为在哪家小姐闺房呢。
时间紧迫,祁颂雪还要找人,她问:“哪个是风家小妹?”
无人应答。
祁颂雪又问了几声,还是没人理,所有人都沉默着。
“谁见过风家小妹?”祁颂雪换了个问法。
终于有人开口,虽然声音喑哑,但祁颂雪还是能听出来,这是个男人的声音,货真价实的男人。
“风家,风千秋?”那人问道。
祁颂雪径直走到他的身前,问:“你就是他要寻的人?”
并非这些可怜无辜的少女,而是一个男人?
“或许。”
那人抬头,露出一张比寻常女子还要精致的面容。这张脸,祁颂雪并不陌生,这个人,她还见过很多次。
“沈玉?”
祁颂雪没想到风千秋要找的人竟然是沈员外的独子沈玉。
难不成风千秋只是个为了钱财来寻人的暗八门骗子?
他所做一切,只是受了沈家之托来找沈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