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啊。”赵迎从座位上起身,在她身侧停住,用身体堵住她的去路,“我哥这人,固执。你要直接提离婚,搞不好要他要纠缠。”
他掏出一个崭新的手机,塞到徐观鱼手中,“这里头有于嘉蕴的联系方式。要不你利用一下?只要能抓到赵寻林出轨的证据,离不离就不是他说了算了。”
“他要是不出轨呢。”徐观鱼问。
赵迎弯下腰,没敢离她耳朵太近,低声说:“可以用药,我帮你买?”
徐观鱼轻笑,她装好手机和钥匙,从椅子的另一侧起身,“不用了,我自己买吧。”
以他对赵寻林的忌惮和仇视程度,老鼠药换个包装说是春.药塞给她,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她只是想离婚,暂时没有送走赵寻林的打算。
出了咖啡店,她记下于嘉蕴的号码,顺手将那手机扔了。
大概率不干净。
身为私生子,赵迎是从不愧对他这上不得台面的腌臜身份,满脑子尽是歪招邪招。
但这次他想的还是不太周到。
用旁人的账号联系于嘉蕴,哪有用赵寻林的,来的方便、真实?
————
徐观鱼的电话打来时,是凌晨一点,赵寻林刚准备休息。
胸口结痂的伤口存在感还很强,他还没有从那场伤害的情绪中走出。
他以为,她没有乞求原谅,他也没有原谅。既然事情没有解决,就不能像没发生过一样。
铃声响个没完,好不容易自动挂断,静了没两秒,她又打了过来。
黑暗中,他倚靠在床头的身影犹如凝固的雕塑,直到余光瞥见屏幕右上角的“1:07”。
拇指指肚在屏幕上划过,动作很重,是不情愿的力道。
“什么事?”电话接通,他语气冷漠。
扬声器里传出她的声音,“赵寻林,你能来接我吗?”
“不能。”想也没想,赵寻林拒绝,强调道:“我还在住院。”
电话那头沉默了须臾。
“我在酒吧,有人欺负我。”
赵寻林皱了下眉。
再开口,语气依旧强硬,还有几分讥讽:“需要我把报警电话告诉你吗?”
“他们摸了我,还打我,我的手流血了。”徐观鱼看向自己左手掌心的伤口,“即便这样你也不来吗?”
“……”
“怎么不打给赵迎?”
当了这么多年家庭煮夫,消息还这么灵通?
徐观鱼想,也许是赵迎那个贱人主动透露的。
短暂的寂静过后,她说:“好主意。”
“嘟…嘟…嘟……”
她挂了。
手机攥得咯吱响,赵寻林胸口的伤更疼了。
夜里一点半,徐观鱼熟悉的黑色轿车、救护车,以及警车,几乎同时停到酒吧门口。她坐在玻璃窗边,一眼在店门口纷乱的人影中看到了赵寻林。
绚烂多彩的灯光争先恐后,扑向他俊朗的脸。
和酒吧不管男女老少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人们形成鲜明反差,他身上没有一个多余的物件、没有一个不必要的图案。
一身黑、个子那么高、身形也端正,再加上阴沉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警察中的便衣。
等他踏进一片混乱的门内,徐观鱼开始数他的步子。
他避开地上的酒瓶碎片、歪倒的桌椅,还有在地上边打滚边哀嚎的男人,径直走向她。
直至周围人群的目光和私语都被他的胸膛隔绝在外。
徐观鱼抬起头,对上他黑沉的眸子。
“你真有能耐。”他说。
徐观鱼捋了捋耳边垂落的碎发,在一片嘈杂中轻声回道:“你才知道?”
周围很吵,不知是谁误触了开关,震耳欲聋的摇滚电子乐骤然炸响,一瞬间惊叫喊骂此起彼伏,还混杂着警察严肃的驱赶声。
场面乱成一团。
对视间,徐观鱼猜,赵寻林也和她一样,想起了当年的初遇。
那是一个肆意纵情的夏夜。
一场争斗结束,酒瓶碎了满地,她身着清凉的白色连衣裙,露脚背的凉鞋早不知道甩到了哪儿,除了脚下那块净土,四周没有任何能迈腿的地方。
赵寻林是听到动静从二楼下来的众多看戏者之一。他那时年轻又英俊,前途大好,走哪都被人围在中央。
特别显眼。
所以徐观鱼一眼就看见,两眼就看上。
隔着起码五米的距离,她朝他招手,“帅哥,我鞋飞了,你过来下,把我抱出去。”
当时赵寻林的目光在地上那几个嗷嗷叫的男人身上逡巡而过,稍加思索后,堪称乖顺地来到她面前。
俯身、弯腰、抱起,一气呵成。
她窝在他怀中,身上白裙的裙摆有点显长,全堆在他小臂上,料子非常软,还飘出淡淡的香气。
她搂着他脖颈的手臂白皙又纤长,但很有力气,因为刚打过架,温度比他的皮肤要高。
她的呼吸喷洒在他侧脸和耳朵上,不是太平稳,有一步他脚下打滑,吓得她轻呼了一声……很动听。
恰好那天与他同行的人群中,有个不嫌热闹的主,眼看着警车开到了门口,还大胆去台上把音响打开,给他俩配BGM。
“警察来了,怕吗?”
音乐声很吵,还有起哄的,他微微低下头,嘴唇离她耳朵有点近。
“我就是警校生。”怀中的她喊着回道,“而且我这属于见义勇为,那几个男的长成那样还胆敢耍流氓,太猖狂了。”
“你可真有能耐。”他笑了,“那要是长成我这样的呢?”
她思索片刻:“可以不打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