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观鱼猛然觉得此刻的他陌生至极。
“王八蛋,别碰我…滚!
尽管她非常努力地挣扎,但被完全压制的姿势、身体的疲惫、再加上心理的严重不适,使得她的反抗没能奏效。
赵寻林得逞了。
在一起这么多年,徐观鱼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事儿能这么痛苦。
泪水毫无征兆地流出。
赵寻林条件反射地给她擦了一下。
她忿恨地扭头躲开,下一秒,脸上多了一块布料。
哭腔混杂着咒骂,直到嗓子变得嘶哑干涩,她累到了极点,不再发出任何动静。
赵寻林忍了两分钟,还是没忍住停下喊她:“……徐观鱼?”
徐观鱼不说话。
他俯下身,掀开她脸上的睡衣。
只见她双目紧闭,泪湿的睫毛不安地颤抖着,原本白皙的脸被闷出病态的潮红。
心脏一瞬刺痛,赵寻林沉默望着她,进退两难。
就这么放过她,他气不过;继续欺负她,又憎恨自己。
正犹豫着,酒水中的药劲儿阵阵往下腹冲。
他难耐地嘶了一声,有点后悔在进门前一口闷了整瓶。
“唔…别动了!疼!呜……”
她的痛呼和眼泪实在太有迷惑力,赵寻林被骗的匆忙结束,情不自禁俯下身去安抚她。
回应他的是一记她蓄力许久的巴掌。
“啪!!!”
半张脸麻得抽颤,咽下那口血腥味的唾沫时,赵寻林说不上是什么感受。
徐观鱼总是这样,打他时从不吝啬力气,伤害他时从不怕他难过。
仗着他的不舍得,什么都敢对他干。
他的目光冷了下去。
在痛苦和慌乱中陷得太深,徐观鱼的心极度敏感。她察觉到赵寻林神态的不对,无边的恐惧便像黑雾一样,从四面八方而来,将她笼罩其中。
赵寻林要打她吗?
如果他铁了心对她施暴,怎么办?
她现在好累,好难受,她打不赢他。身上已经很疼了,她真的无法承受更猛烈的痛苦了。
强烈的不安促使她率先动手。
五指攥成拳,第一拳砸向最近的胃部,然后是鼻头、眼睛、颈侧等一切脆弱的部位,一定要攻击到痛点……
扭打间,赵寻林怒吼道:“徐观鱼!”
不要泄气,不要停下,不要示弱,不要在意被弄疼的地方,不要手下留情……
直到浓烈的血腥味在房间内蔓延,随着急促的呼吸钻进气管,忍无可忍的赵寻林掐住了徐观鱼的脖子。
他的本意只是威慑,他没有使劲。
他哪敢使劲?
可她一边流泪,一边咬牙死命地抠挖他身上的刀伤,扯烂原本平整的缝合线。
那么认真,就好像这真的是一场生死决斗。
胸口的二次创伤比不上赵寻林心里十分之一的痛,他意识到徐观鱼在真真切切地把他当做“敌人”。
一滴泪珠从他眼眶中滴落。
恰巧砸到徐观鱼眼角,眨眼的瞬间,她感受到脖颈上的力道消失不见。
“你为什么这么对我?”赵寻林把音咬得很重,声量却很低。
徐观鱼怔怔地看着他。
“为什么把我推给别的女人?”
“为什么总是把我弄得这么疼?”
“为什么……”
“不爱我了?”
啪嗒、啪嗒、啪嗒……他问一句,泪珠子往徐观鱼脸上砸一颗。
这是徐观鱼第二次看见赵寻林哭,第一次是在七年前的新婚夜:一切仪式结束回到婚房,他痴缠着她不放手,把脸埋在她颈窝很久,死活不抬脸……
“嗡——嗡嗡嗡——”
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徐观鱼的回忆,也让赵寻林猛地从情绪中抽离。
或许是感到难堪,又或许是对她失望到极点,赵寻林没有再逼问答案。
虎口撑在眼眶抹了一把,他拿上手机,走出房间。
“喂。”
“心理咨询还有半个小时就开始了,你们来着没?”
赵寻林沉默片刻,想起了这事。
上回他强拉着徐观鱼去看医生,被她砍了一刀,之后躺在医院还不死心,让简均帮忙改了时间。
预订的是九月四号上午九点到十点。
现在八点二十一。
“…去不了。”
“你、丫、的赵寻林——别逼我呼你!你知道李老师有多忙吗!人马上六十岁高龄了为了你这场预约昨天下午上完课连夜从京城赶过来!一夜就睡了五个小时!”
“你有点概念行不行?别干那么不要脸的事!我告诉你,不管你什么理由,就是腿被锯了!也得给我爬过来!!!”
赵寻林没开扬声器。但对面喊得实在是太大声了,屋内的徐观鱼听得一清二楚。
她默默从衣柜找出衣服套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赵寻林。”她清了清嗓子,“走吧。”
赵寻林偏头看她,神色不善。
“应付一下,别让简均太难做。”迎着他阴森森的目光,徐观鱼轻声解释。
赵寻林冷冷收回视线。
事关别人时,她可真体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