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鱼,刚收到的消息,席玉文今天就到南城,再有三个小时下飞机。”
是赵迎的声音,她点开扬声器,翻看了一下刚才收到的消息,也是赵迎,不是赵寻林。
“观鱼?你在听吗?”
“嗯。”徐观鱼说,“怎么安排?”
“他是一个人来的,你要是有时间,可以先去机场碰碰运气,我把他的航班信息发你。宴会时间不变,还是明天晚上。”
“知道了。”
徐观鱼在导航中重新输入目的地,径直开往南城机场。
相较住了几年的二手房,机场的距离要更近,只用了两个多小时,徐观鱼到达接机口前。也许是时间卡得准,也许是运气好,从车上下来刚倚着车门站定,她就看见了席玉文的身影。
是很出挑的身影。
整个人又瘦又高,脸捂得严严实实,走动间偶尔露出一点手腕处的皮肤,也是白皙得不似常人。
没有丝毫犹豫,她迈步朝席玉文所在的方向走去。
周遭人潮涌动,行李箱的轱辘声和匆匆的脚步声不绝于耳,她目不斜视,没有引起席玉文的警觉。
直到肩膀相擦而过,她忽然转过身看向他背影,装作惊讶地低声喊:“席玉文?”
显然,席玉文没有想到会被认出来,他脚步一顿,并未扭头,声音囫囵地否认:“你认错了。”
说完,他想要快步离去。
徐观鱼紧跟在他身后,把他往白色轿车所在的方向撵,“啊,不会吧,你就是席玉文吧?”
她故意拉高了声音,引得周围人群侧目。
眼看就有偶遇的粉丝要冲上来了,被她横臂拦住的席玉文狠狠剜了她一眼。
徐观鱼接收到他的敌意,才后知后觉般,语气真诚地说了声不好意思。
“我们见过的,我叫徐观鱼。”在人群骚动之前,她快速道:“要不我送你吧,我车就停在这。”
席玉文当然不会跟她走,推了她一下,却没推动。
“让开!”
“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陈梦月的朋友。”徐观鱼搬出大招,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对他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身后,窃窃私语响起。
“是席玉文吗?”
“我们去要签名吧!”
“席玉文!快看,席玉文在那!”
“……”
席玉文望向车内,没看到第二个人,又看向徐观鱼,眼神迟疑。
徐观鱼知道他已经松动了。
她打开手机相册,点进一个名为“梦月”的相册,让他看里面的合照。从十来岁穿着中学时期的校服一起躺在操场上,到陈梦月成名后在晚会后台相视而笑……一时半会儿翻不到底的上千张照片,是她和陈梦月相伴的半生时光。
席玉文神色微动,一时不防,被她快准狠地塞进了副驾驶位。
关车门,点火,拉手刹,挂档,踩油门……这个忽然出现的女人,没有给他一秒后悔的时间。
等他后知后觉自己可能上了贼车时,轿车已经驶离了机场环岛。
不过,只是一个四肢纤纤的女人而已,倒也没什么好怕的,席玉文想。
他一直都是既来之则安之的性子,索性摘了口罩和墨镜,调整成更为放松的姿势。
“你刚才说,你叫什么名字?”
“徐观鱼,徐徐图之的徐,观望的观,鲨鱼的鱼。”
副驾驶上翘着二郎腿的席玉文听笑了,“鲨鱼的鱼?”
他微眯起一双邪魅的眼眸,侧过半个上身,细细地打量起这只“鲨鱼”。
布料磕掺的杂牌白色短袖,没有版型可言的深蓝色牛仔裤,撑死二百块钱的运动鞋,古朴的电子手表……如此难评的品味,简直是白瞎她的一头黑长直,和这张不着粉黛也挑不出一丝毛病的脸。
知道他的目光正在自己身上一寸寸扫过,徐观鱼也面不改色,“你要觉得是金鱼的鱼,也行。”
席玉文对她来了一点兴趣,直勾勾盯着她的脸,轻笑:“你真是陈梦月的朋友?”
“我真是陈梦月的朋友。”
恰好一个红灯,徐观鱼踩下刹车,偏头与他对视,一字一句:“最好的朋友。”
席玉文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她人挺好的,唉,只是可惜那么年轻就……”
就死了。
许是顾及到徐观鱼刚说的那句“最好的朋友”,他没有把最后几个字说出口。
“没什么可惜的,那是她自己选的。”徐观鱼眼睫微垂,“对那个时候的她来说,活着实在太痛苦了。”
她这么一说,席玉文才想起来,那个见过几次面的影后陈梦月,是自杀来着。
气氛有些低沉,徐观鱼主动扯开了话题:“你在哪下?”
看她仿佛急着把他撂下去,席玉文唇角扯出一个玩味的弧度,“有急事啊?有急事刚才为什么叫住我,还把我拉上车?”